“嗯,不错,休息一下吧。”
艾伦接过阿瓦儿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汗,坐到了他的身边。“船长,有什么心事吗?”
“待会去陪我见一个人吧。”
“谁?”
“我跟你提到过的剑术高手,同时也是我的剑术老师。”
“真的吗,太好了。”艾伦的眼睛亮了亮。
经过这段时间的一同训练,艾伦看出阿瓦儿的身手不凡,他给艾伦演示剑术时,有一种大巧不工的风范,这正是艾伦想要学习的剑术。
艾伦遇见过的高手里,刃下心属于天赋敏捷形,他学不来,莫德雷德是身体素质过硬,以力破巧,艾伦更是做不到,至于詹尼和兰斯洛特,都是身经百战,已经摆脱了剑术的束缚,完完全全靠临场反应和肌肉记忆,这种境界还太过遥远,因此像阿瓦儿这样的剑术,才是艾伦的首选。
阿瓦儿将艾伦带到了一条小巷里,泥泞拥挤的街道,破旧的砖瓦房,喋喋不休的喧嚣声,这里的模样与帝都的繁华形成了鲜明对比,好比有太阳就有阴影,这块街区便是帝都的阴影,类似贫民窟的存在。
“他叫诺德维克,是个怪人,如果他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别介意。”
“嗯。”艾伦点了点头。
一座歪曲的二层小楼,好似随时都会被风吹倒,阿瓦儿没有敲门,他在四处摸索了下,找到了一把钥匙,打开了门。
木制的地板嘎吱作响,蜡烛的光芒明灭,明明是白天,这里却阴冷潮湿,不见光芒。
一层堆满了杂物,艾伦跟着阿瓦儿上到了二楼,刚拐过楼梯,他便看到了一个醒目的男人。
皮制三角帽子,灰色的外套,褐色绑住腿角的裤子,男人躺在一条躺椅上,似乎在打瞌睡,帽子遮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了下巴。
“嗯?来看我的?”诺德维克抬起头,透过帽檐看了阿瓦儿一眼。
“最近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有个女术士搬到了我的隔壁,托她的福,最近老鼠少了很多,我再也不用担心餐盘里的面包被老鼠偷吃了。”
“哈,我第一次知道,老鼠原来怕女术士。”
“她会用一些奇怪的魔法,她向我借了一些白醋和发霉的奶酪,隔天老鼠就被赶跑了。”
“除了老鼠和女术士外,你还有什么新朋友吗?”
“没有。”诺德维克耸了耸肩,“昨天那个卖草药的可怜老头死了,我从他的地窖里发现了几瓶好酒,要尝尝吗?”
“他身体不是很硬朗吗,怎么死的?”
“喝的烂醉,在楼梯上脚滑了一下,摔断了脊椎,可怜他孤身一人,出事后没有人及时发现,只能绝望的等死。”
阿瓦儿熟练的在柜子里翻找了下,拿出了两瓶酒。
“你呢,听说你的船出事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唉,运气不好,遇到了臭名昭著的野猪党,我的船员都死了。”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多亏跟你学了两手,被那个海盗头子看中了,他想要把我卖做奴隶,后来侥幸逃了出来。”
“能活着回来就好,来,干杯!”诺德维克举起酒杯,瞥了艾伦一眼,冲他努了努嘴,“你的私生子?”
“我的老板。”阿瓦儿显得有些尴尬。
“这是什么新的笑话吗,抱歉,我笑不出来。”
“托他的福,我弄了个商会,现在算是发了比小财。”
诺德维克看向艾伦,扬了扬手中的酒杯,“诺德维克,你好,小兄弟。”
“艾格。”艾伦报了假名字,“事实上我跟阿瓦儿先生只是合作关系,并没有干涉他的权力。”
“所以这次是你要找我?”
“我想跟你学习剑术。”
“哦?”诺德维克挑了挑眉毛,“阿瓦儿有告诉你吗,我当初是怎么训练他的?”
艾伦摇了摇头。
“他已经体会到了,”阿瓦儿忽然插话,“我训练了他一段时间,相信我,他不是个一般的男孩。”
“为什么要跟我学剑?”
“我想要变强。”
“为什么想要变强?”
“变强才能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身边的人。”
“那很抱歉,我教不了你,我的剑术只能用来杀人。”
“必要时我也会杀人。”艾伦低声说道。
默默的对视了一会,诺德维克别开了眼睛,他看不透男孩的眼神。
“好啊,我教你,但你要怎么报答我?”
“一切。”
“什么?”
“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一切。”
诺德维克冷漠的摇了摇头,“没有人可以对我许下这样的承诺。”
“那我就是第一个!”
阿瓦儿完全呆住了,他本以为艾伦会被诺德维克的古怪吓到,然而真正语出惊人的却是平常一向低调理智的艾伦。
艾伦平常不会轻易使用鹰眼观察别人,那样很失礼,然而看到诺德维克的第一眼他就被吸引住了,他拥有截然不同的气质。艾伦下意识的开启鹰眼,算是初步了解了他,他是个外冷内热的人,艾伦认定他不会提过分的要求。
“好,我欣赏你,我要求的报答很简单,帮助我自由。”
“什么意思?”艾伦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阿瓦儿。
阿瓦儿显得欲言又止,“真的要让他知道你的身份吗?”
“是你带他来的,你既然信任他,那我也没关系。”诺德维克拉了拉帽檐,低下了头。“我的身份是黑手,曾对前任皇帝发下了生死不离的誓言,因此不能离开纳克索斯,只要你能想办法让我自由,我就教你剑术。”
艾伦在书上看到过,黑手是效忠皇帝的影子,他们是剑,亦是盾,相比圆桌骑士,他们只存在于黑暗中,且一生只侍奉一位皇帝。
前任皇帝是多拉贡,路易的哥哥,他在翡翠之战中被路易射杀,头颅被割下,成为了西尔尼斯公爵的收藏。
失去效忠对象的黑手,宛如游走在世间的游魂,他们被誓言所束缚,终生不得自由。
在艾伦看来,效忠的誓言只是一句空话,他不能理解这种近乎执拗的忠心。
想要让诺德维克自由说简单并不简单,说难也不难,艾伦只需要回趟家,从父亲爱德华的收藏中偷出多拉贡的头骨,归还给诺德维克。
艾伦已经近一年半没有回家了,不知为何,得知父母离婚后,他就再也不想回去,没有了爱丽丝,那个地方称不上是家,只会给他带来冰冷的感觉。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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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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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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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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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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