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灯火昏暗,稍顷一个华服的美人翩然而至,一身紫色的华服,头上未作任何装饰只用锦锻束住如瀑的长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唇若丹珠,肤色如雪,一双桃花眼似凝非凝,留下一道令人遐想的剪影。
真真好似从九重天上寒气无比的仙宫投身而来的仙人。
绝色孤傲。
同僚们扭头一看纷纷屏住了呼吸,人道是世间的人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再美能美到哪去,况正逢乱世,再美的佳人骨瘦如柴,面黄肌瘦也少了点意思。
可眼前人同样是人,却好似月下的狐妖,雍容华贵,仪态端方,美到摄人心魄,像海中托出的夜明珠让人头晕目眩,良好的出身让眼前人华贵中多了一丝指点方遒的贵气,那令人目眩的容貌又让这份贵气多了一丝遐想。
“马文才。”
我抬起头,祝英台还是和十年前一样美,如同大片盛放的海棠花,美到极致却不显一点艳色,脖颈上覆着一片轻纱无端显得靡靡。
“放人。”
话音刚落衙役便来落锁,少爷我冲同僚们挥挥手,兴高采烈地表示要走了。
祝英台冷哼一声一撩衣袍先行走人。
同僚们顿时打暴不平,
“太过份了。”
少爷我附合,
“是太过份了!”
“马少卿你太过份了。”
哎,怎么是我过份?
“老婆长这样还来逛花楼。”
“就是要是我有如此佳人不得天天供着。”
不是你们花我银子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少爷我一边想一边喊着英台小跑着跟上去。
上了车祝英台戴上一面面纱,只留出一双多情的眉目,我挠挠头,疑惑询问,
“为什么要戴面纱?”
祝英台转过脸,那双眼冷得要淬出冰棱,
“马文才你不要太过份。”
我我怎么过份了?少爷我委屈。
“你长得这么好看为何要戴面纱?”
他恍惚了一瞬,喃喃自语,
“你很久没有夸过我好看了。”
随后便清醒过来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态度,连话都结出了冰渣子,
“我出身名门却被困在三寸的宅子里,面纱是为了遮住男相好不让你贻笑大方,马文才你不要太过份。”
我大着胆子摸上前,握住英台的手,
“英台那么美不用怕的别遮了。”
他的眼睛有一刻湿润了,银心还和多年前一样,走上前,倒了壶茶水,
“姑爷终于知道心疼我家小姐了。”
说完,马车便缓缓开动,驶向马家。
奇怪,我对祝英台很坏吗?
我呆坐在马车一角陷入沉思,祝英台突然沉声道,声音是地地道道嘶哑的男音,
“你年岁几何?”
——
“老爷,你失忆这件事尽量不要让别人知道。”
“亲近的人也不行么?”
“不行。”
少言的话犹在耳边,我愣了下神小声回答到,
“二十八……”
“几岁?”
“十……八……”
祝英台目光沉下来,只有一片死寂,
“难怪。”
我有些害怕,瑟瑟地缩在一个角落。
“英台,我们发生了什么?”
祝英台一抬手倒了杯茶,
“无碍,我们很相爱。”
说完惶惶一笑,这话怕是连自己都不相信。
他将茶推到我这边,自己先饮了一杯。
“英台,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既嫁给我,我便会对你好的。”
我抬手将他的面纱摘下,四目相对,他的眼睛明亮得好似天上灿烂的星子。
他握住我的手,面纱下坠落在地上,我被推到桌子上,吻翩然而至,充满了掠夺的意味。
“是谁对谁好?”
他问我。
他静静将头搁在我脖颈里,湿热的吐息喷在耳畔。
“英台,不,老婆。”
年关一过,少爷我便正式上值了,我穿上少言递上的官服,揪着衣服犯了愁,偏偏少言一眼不发我也不好多问。
上值是不带仆从的,一进门就看见老熟人。
“陆展元,你怎么在这里?”
完了,这下露陷了。
陆展元一愣,看着我啧啧称奇,围着我转了三圈,
“马少卿你失忆了?”
少爷我赶紧揪着他来到拐角处,
“嘘……小声点,别让人知道”
陆展元睁大双眼,
“真的呀,我去,好好的人怎会如此,说起来上次上值大人是有点记不清事。”
我看看四下无人便问道,
“上次上值发生了什么?”
“无事,一些衙门的琐事,大人忘记上京述职了,我还以为是事忙被耽误了。”
我呼吸一凝,看来早有预兆,想来也不是被人突然袭击所致。
想到这,我随口问到,
“对了,周扬呢?”
“噢,回家搓药丸了,说官场黑暗,最近在折腾一夜七次丸,挺快乐的。”
我不胜唏嘘,
“快乐好,快乐好……”
说到这,陆展元拉着我向大理寺走,
“大人,该上值了。”
“噢,还是叫我马文才吧。”
“大人今时不同往日。”
哎,好吧。
一进门,就有一对老妇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少爷我不老爷我坐在高位上立刻有人同我报备,
“大人,这位老妇的儿子偷了这位老妇儿子家的鸡,不慎被发现,两人大打出手,打得急了向对方刺了一刀,没刺中反被夺刀反刺大腿一下,这下把对方逼急了,夺过刀又刺了这家儿子一下。”
衙役缓了口气,继续说,
“不慎刺中脖颈,一刀致命,大人怎么判。”
我抬起头,看了看牌匾上“正大光明”几个字,
“判不了,死刑吧。”
闻言那位老妇顿时面色如土,整个人都松垮下来,差点趴在地上。
“是大人,来人……”
“哎等等,我开玩笑的。”
“大理寺没有玩笑一说,我们的每一句法都是律法。”
少爷我彻底傻眼,
“那复审……”
“是大人。”
少爷我看着陆展元哭笑一声,少卿少卿这活可不好干,这下完了。
正踌躇间,一个衙役打扮的人走进来,开口就是我的大人啊。
“大人,您怎么还在这,上面正等你述职呢,快快快快上京。”
少爷我顿时茅塞顿开,
“对对对,大人我还要述职,改日,改日再叙。”
说完,和衙役一溜烟跑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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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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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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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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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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