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句,李杳杳安心了不少。
“小姐,不瞒您说,我之前也是担心万一这奚家的人对他视而不见,所以我一直在他不远处躲着看着呢。”
“继续。”
“我一直等了半天,一直到他被抱走,那眼睛都没睁开过——小姐之前吩咐一定要在他醒之前把他送走,我可怕他万一突然醒了,那我怎么对得起小姐。我就在小姐你吩咐的给他闻的清肺香包里加了不少安神香——”
“等等,他除了带走了咱们铺盖卷,还有香包?”
李杳杳突然觉得有点天旋地转。
“对啊。还有姑娘你之前吩咐的暖水袋。汤婆子——”
“哎呦我的天哪。”李杳杳无奈抚额,“行吧行吧。事已至此。事已至此,是我少吩咐了。不怨你们。”
丫鬟看李杳杳这悔不当初的反应也知道自己恐怕办错了事。
“小姐,都是奴婢的不是。奴婢应该知道,银子紧张,还如此的不知节俭——”
经过这丫鬟提醒,李杳杳想起来,这里面还牵扯了银子啊!!
“这确实是一方面——下不为例就是了。”
丫鬟给李杳杳行了个礼,默默退了出去。
李杳杳崩溃——
这信物留的有点多啊——
她当初是因为怕月知恩死了,让她们多管齐下,又热水袋敷着又香囊熏着的。
她怎么就因为慌乱,忘记说让她们把这些都收回呢。
离离看出了李杳杳的捶胸顿足。上前安慰她,“姑娘,你也别太自责了。这都是下面丫头们粗粗笨笨的。这香囊是当初您是让她们挂于他床头闻着的,谁知道她们为了省事最后直接给塞被窝里去了——姑娘没想到这一层,不是姑娘的错。”
“算了算了事已至此。”李杳杳挥挥手,仿佛是要把不利于她的可能性全部挥走,她自我安慰,“好在那香囊都是市卖货,没什么特别的。里面也都是方子,平常草药。没什么稀奇。”
那些东西,也没打着左相府的烙印。
应该——也找不过来。
离离看李杳杳沉默不语,只是拖着腮,神色沉重。便也识趣的退了下去。
香囊啊香囊——
香囊这东西,她上辈常做。
常年闲坐无事,做做针线活,也算是打发这漫漫孤寂的日子。
她给桓羽生做过,给月知恩做过。
她给桓羽生做的香囊,从来没见他带过。
给月知恩做的,月知恩倒是惊喜异常,天天戴着。
她现在都记得,那时,月知恩年纪小,夜晚总是会喊着“爹爹,娘亲”做噩梦。
李杳杳怜惜他小小年纪就经历了被卖,与父母分离的惨痛经历。
为了让他夜里能安眠,不要再半夜惊醒,能安然成长,李杳杳便亲手为他缝制了一个香包。
那香包里放了吸汗的蚌粉,驱邪灵符,铜钱,避虫的雄黄粉,还有安神香。
那香包被李杳杳缝成了能挂在胸前的样式,便于让他在想闻时,时刻就能拿起嗅闻。
所有对小孩子有用的药材她都一股脑的往里放。
她做这些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月知恩这孩子长大后的样子。
芝兰玉树,一表人才。
李杳杳没有弟弟,那时,她真的有种把月知恩当亲弟弟甚至亲儿子的疼惜的感觉。
哎——
往事不堪回首啊。
这种饲狼喂虎的傻事,做一次就行。她怎么总是下不了狠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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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奚家的马车上。
被窝里的月知恩睁开了双眼。
他神色清明,毫无自己身在一辆颠簸的不知道驶向何处的马车的处境应有的慌乱无措。
与此同时。
月知恩后面的马车上。
奚琴端坐于马车内,脸色发青,很是不适
她身旁的丫鬟轻轻的由上到下顺着她的脊背轻按,为她缓解不适。
“这马车颠簸。姑娘遭罪了。”
另一个丫鬟从马车内的小柜子中捧出一匣子酸梅蜜饯,双手举着,捧于奚琴面前,“姑娘嘴里发苦,还是吃点梅干,杏干,降降苦味吧。”
奚琴这张脸,确实生的很是赏心悦目,纵然现在表情不甚愉悦,也给人一种宛如看西子捧心之感,不由自主的生出怜爱之情。
现在年纪尚小,尚未长开,已经是粉妆玉琢的模样。
不难想象。
几年之后,一定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倾国佳人。
马车外面下,突然有人敲了敲马车,小声询问,“姑娘,之前咱们在路边捡的那小子醒了,嚷着自己没事了,说谢谢咱们捎了他这一段路程,让我们到了前面的路口,放他下来。”
奚琴嗤笑,“他做什么梦呢?我救了他,他就应该卖身给我报答我。他应该感谢他爹娘给了他张能让人看得下去的脸,才能捡回条命。他以为救命之恩这么好报?说声谢谢就了了?”
下面的人知道这小姐不快,急忙匆匆应了声,便跑回了自己原先的马车。
奚琴伸手,两只手指拈着一片杏脯放入口中,眉目间的不悦与不适微微消散了些许。
捧着果脯匣子的丫鬟小心翼翼的开口提醒,“姑娘,之前家主吩咐过,咱们是提前出来躲躲的,这路上还是少惹事端的好,万一这小子吵嚷起来,闹出什么来——”
奚琴一记眼刀过去,那丫鬟嗫喏着闭了嘴。
马车外,请示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姑娘,那小子他问咱们家何府何宅,说是得记住恩人名姓。只要有机会,这姑娘救他的恩情,他来日必然报答,只是他现在真是有更重要的事,姑娘说的卖身为奴,他不能从命。”
奚琴表情一冷,“我本来想着,看他长得不错,想培养他做个随侍以后跟在我身边,我堂堂奚家的嫡女抬举他,他都应该跪行过来给我磕三个响头。没想到,他竟这样不识抬举。”
下面的人为还裹在被窝里的月知恩担心起来了。
奚琴再次发话,“之前爹爹说,路上少惹事,那么——去把他的手脚捆起来,嘴也给我堵起来。我可不想惹麻烦——”
下面传话的侍从得了命令,神色凝重的跑回了他原先和月知恩共乘的那辆马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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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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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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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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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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