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的爹娘和母亲还有离离和陶大姨。
这不是上辈子。
现在,大家都还活的好好的呢。
李杳杳劫后余生般的欣慰一笑。
又傻笑着环顾四周。
这也不是吹着呼呼冷风的菜市口。
这是端庄肃穆的左相家的祠堂。
李杳杳的双眼渐渐从无神变得有了焦点。
“你这孩子,你说你跪祠堂,这是跪得——这是梦到什么了。你要吓死娘了啊——”
左相夫人一把将自己的宝贝女儿搂在怀里,埋怨丈夫,“跪了三天,不给吃不给喝的,这杳杳一个姑娘,怎么撑得住啊!!亏着离离发现情况不对,赶紧通报了我们,不然,你后悔去吧——”
李杳杳听着母亲的絮絮叨叨,觉得现实中的一切都是想着带有虚幻般的不真实。
李杳杳的脑子乱乱的。
她满脑子还都是方才梦中的事情。生怕遗忘掉任何一个细节。
方才的这梦——
太真实了——
真的——
太真实了。
每一个细节,都展示的清清楚楚。
她紧紧的回抱住母亲,不停的告诉自己,
那些上辈子的事情。才是梦。
现在,大家都好好的,那都是梦。
可是——
为什么,她在祠堂跪着跪着,会做这样的梦啊——
这是,祖先给自己的警示吗?
祖先想要告诉自己,千万不能走上辈子的老路,看着李家,家破人亡,血流成河。重演上辈子的悲剧吗?
还有叶幸——
其实上辈子的叶幸,从来没有对她说过那些话。
叶幸对她,永远都是宽和有礼,温柔周到。
但是,她知道叶幸一个人偷偷的哭过,悔恨过,心碎过。
但是刚刚的梦里的叶幸说的那些,都是事实。
是她上辈子通过种种渠道,终于,拼凑出来的,真正的事实。
这个梦——是警示自己——
现在的叶幸,如果没有人拉她一把,她就会跌入上辈子一样的痛苦深渊中去吧——
按时间推算——
鲛珠现在在桓家——
而自己,并没有答应桓羽生的求亲。
上辈子,是叶幸知道了两家结亲的消息,千里迢迢的跑来求证。
现在的叶幸,应该还是在苍顺城,数着日子,等着桓羽生去向她提亲吧。
她还不知道,她刚刚送出去的代表她心意的礼物,会被她喜欢的男人转头拿来讨好另一个女子这个悲惨的事情吧。
“我——我做了个梦——”李杳杳大着胆子,看向自己的父亲,“这个梦,不太好——”
左相沉吟半响,问她,“你,做了些什么梦——”
李杳杳闭口不答,只是低下头,用不容易被察觉出的眼神,看了看左右。
左相很精准的捕捉到了这个信息,让离离,陶大姨等人全部退下。
现在,屋子里,只剩下了左相,左相夫人,李杳杳三人。
左相夫人看李杳杳仍旧是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知道她的宝贝女儿一定被那个能让她连连尖叫的梦吓的不轻,便轻拍着她的肩头安慰她,“傻孩子,梦都是相反的——”
“我也想,梦是相反的——可是——我的这个梦——不是普通的不好的梦——”
“现在这里没有别人了,你梦到了什么,说吧。”左相用从来没有用过的一种像是探寻秘密般的眼神看着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女儿。
“我梦到——我们家——因为牵扯到了一件大案,被言官参奏,惹得圣上不喜——陛下下旨调查我们家,谁知这一查,查出了我们家这几十年来的大大小小所有罪证。像是纵容门生恶意侵吞库银,残害同僚——罪证大大小小不胜枚举。爹爹哥哥被降罪罢官。左相府,被抄——”
“这孩子!!怎么做这样让人心惊肉跳的不吉利的梦啊!!”左相夫人听不下去了,急忙打断了李杳杳。
“这是我在祖宗祠堂做的梦,有没有可能——这个,是祖宗给我们的警示呢——”
“父亲,现在女儿心里,乱得很。女儿害怕,梦里的事,会变成真的。父亲,女儿想要一个安心——”
左相的脸,阴得十分难看,“你是从哪里听来了什么风言风语,借着做梦这种一眼就会被看穿的理由,来套你爹爹的话。”
“爹爹。女儿并没有听到什么。只是,那种有野心没能力,处处惹事求爹爹庇护的人,爹爹还是远着些的好。毕竟,侵吞库银,诽谤陷害同朝官员的那种引火烧身的事,不能做啊——”
李杳杳已经快要急哭了。
趁着现在左相府还算安全,爹爹在陛下心里多少还有几分信任,现在开始亡羊补牢,还来得及!!!
左相俯下身子,与自己的女儿平视。
他看着李杳杳,静静的说出几个字,“女儿,富贵,都是险中求来的。‘为恶无近刑’,只要做事手段高明漂亮,就不会遭受刑戮之害。我有你母亲,你的哥哥们,还有你。我不是没有家口的亡命之徒,我做事,都会顾着你们的。杳杳,你所担心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李杳杳听了这话,如遭雷击。
听爹爹这话,他根本就看不到左相府现在的这些隐患,还在为自己之前赶尽杀绝,斩草除根的做法洋洋得意。
看来,父亲对傅合那些他所谓的得意门生的肮脏手段并不是毫不知情。
也不是迫于无奈的掩护他们。
而是——
如果是让父亲自己来选,怕——也是一个结果。
李杳杳叹了口气,还想继续劝诫,“父亲,我们眼前的安宁,犹如睡于干柴之上,至于柴下的火种,却视而不见,然而一旦酿成大火,悔之晚矣。”
“火种?哪些是火种?”左相悠悠的问道。
“若是侵吞库银,陷害朝廷命官这些罪名都是真的话,这任何一条拿出来,都够我们左相府问罪的了。这些难道不算火种?做这些事的父亲的门生,还是早早断绝往来的好——”
“呵呵。那算是什么火种,只是已经被灭的彻底的再也无法烧起来的灰罢了,算不得火种。况且,这些朝堂之事。这是我和你哥哥的事情,你一个小女孩子,就不要操心这些了。我向你保证。就算有天左相府真的有难,也绝不牵连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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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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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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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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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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