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站着两个年轻人。
前面一个年纪稍大,胡子拉碴的。
刚刚那句惹了众怒的话,正是他说出来的。
“你谁呀你,金婧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陌生人来插手了?”
有邻居仗着人多,在人群里阴阳怪气的开口指责。
周文康大踏步走进院子,冷笑道:
“我一个陌生人没权利管金家的事,那请问你又代表谁,以什么立场问这句话?”
刚刚阴阳怪气那人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变幻了一阵,嘴硬道:
“我……我们是小婧的邻居,说那些话也是为她好。”
张信慢慢走过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是为了金家,还是收了什么好处,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他的声音并不高,只是身上散发出的压力,还有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让这个邻居不敢跟张信对视。
“小伙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这人闪烁的目光,和色厉内荏的态度,都说明了问题。
金婧眼眶一红,叫了一声:
“文康哥……”
失去亲人的悲痛,被这些人道德绑架的委屈,一时间涌上心头。
少女本来已经哭干了的眼泪,一双一对的落了下来。
周文康心中怒火万丈,挡在金婧身前:
“小婧你不用怕,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15号院的邻居们,也许是心虚,也许是愧疚,全都低下头默不作声。
张信走到章馨面前,居高临下打量着这个跟自己名字音同字不同的女人。
“章馨女士?”
章馨用力咽了一口唾沫,退后一步:
“你……你认识我?我警告你,这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不要乱来。”
张信笑了。
他的笑容对章馨来说,绝对算不上友好。
“放心,我不会乱来,章女士带着这么多钱,是想砸到刑事谅解书吗?”
章馨再退一步,硬着头皮道:
“是又怎么样?”
这个相貌普通的年轻人,连自己丈夫面对他的时候,气势都被压制得死死的。
更不要说章馨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
她能勉强站着跟对方交谈,已经很难得。
张信的笑容越发灿烂:
“不怎么样,就是想问问章馨女士,你家有很多钱吗?”
章馨很想说,我家就是很有钱。
面对张信的压力,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信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回头走向金婧。
章馨终于松了一口气。
刚刚那个叫张信的年轻人,身上那种强大的压迫,让她有种溺水的窒息感。
张信回过身的时候,脸上的冷笑,已经换成了招牌式的憨厚笑容。
“金婧你好,我是翔哥的好朋友张信。”
金婧停住抽泣,睫毛上带着泪花,眼神迷茫的跟他握了一下手。
哥哥的朋友自己都认识,怎么从来没听他提起过,有个叫张信的朋友。
“张哥,谢谢你来看我。”
张信笑着摆摆手:
“张哥多见外,你叫我信哥吧。”
幸亏茅初九没在这里,要不然他得嫉妒死。
自己忠心耿耿的伺候了老板几年,也没能在称呼上叫他信哥。
这个称呼,只有那些最初跟着张信的老员工,才有这份殊荣。
茅初九的终极梦想,就是能称呼老板一声信哥。
目前看来,他距离这个目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金婧这个小丫头,今天只是第一次跟张信见面,就已经完成了茅初九可望不可即的目标。
可惜的是,小姑娘根本不清楚,称呼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大男孩儿一声信哥,究竟代表着什么。
“信……信哥!”
小姑娘腼腆羞涩的样子,跟刚刚与章馨针锋相对的刚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张信摸着鼻子笑了起来:
“初次见面,承蒙了你叫了一声信哥,我这做哥哥的,说什么也不能没有礼物。”
他皱着眉头想了半晌,突然一拍巴掌笑道:
“小婧,要不信哥把这座院子买下来送给你吧。”
哈?
金婧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刚认识的小哥哥。
要不是哥哥的老朋友周文康也在,她也许会将对方当成个傻子。
你知道这个院子值多少钱吗,就敢说送给我?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终于逮到了机会,忍不住大声议论了起来:
“哈哈,我没听错吧,把这个院子送给金婧,他莫不是以为这里是他们乡下的菜地?”
“刘大妈,明儿我买下半个四九城送您,千万别跟我客气。”
“小伙子,吹牛得有个限度,想哄女孩子开心不算错,可是吹牛连个边儿都没有,那就是你的错了。”
这些人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面对着众人的挖苦,张信只是笑吟吟的听着。
眼前这群人,并不比当初北四条胡同36号的刁大妈他们强多少。
都是些捧高踩低的家伙。
乱哄哄的嚷嚷了一阵,邻居们见张信不还嘴,也逐渐没了兴致。
“散了散了都散了吧,这里除了吹牛之外,没什么可看的,反正人家也不知好歹,把咱们街坊们的一片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金婧被这些人拿话一挤兑,心里一阵委屈,忍不住又掉起了眼泪。
哥哥刚过世,邻居们就合起伙来欺负自己。
可想而知,以后的日子会如何艰难。
张信没搭理那些人,回身问金婧:
“小婧,你知道这里房东的联系方式吗?”
金婧一愣,不知道他问这个干嘛!
“知道,他就住在胡同口的12号院,电话号码是xxxxxx。”
张信摸出手机,按照金婧提供的号码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半天,对面才接起来:
“喂,谁呀,有事儿快说,没事别影响我打牌!”
张信没回答他的话,直接问道:
“你是谢家胡同15号的房东吗?”
对面那人迟疑了一下,疑惑的问道:
“我说,你到底是谁呀?”
张信声音低沉:
“我是谁你不用管,我只问你,谢家胡同15号院子,值多少钱?”
对面那人骂骂咧咧的道:
“靠,有病吧,我的房子值多少钱,你管的着吗?”
张信霸气的打断了他的话:
“200万,给你10分钟,出现在15号院子里,过期不候!”
“你……”
张信的声音不容置疑:
“180万,你每啰嗦一句,再降20万。”
“别,爷爷,祖宗,180万,我卖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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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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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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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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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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