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下来之后,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怎么才能说服苏援朝,搭上赵文这条线呢?
凭自己是肯定不行的。
严格说起来,他跟苏家非亲非故,还有很大的仇。
想做成这件事,得找人帮忙。
李金泉闭着眼睛,将自己在营州认识的人捋了一遍。
李半城李海龙父子是不成的,他们因为当年开设赌场,还在苦窑里蹲着呢。
对了,没记错的话,当初那场风暴,把这个人给漏了。
他叫赵明远,是青山县张铁民的大舅哥。
李金泉跟赵明远的交情不怎么深,只不过,谁会跟钱过不去?
大不了给他点甜头,保管这家伙乖乖的办事。
他妹夫虽然倒了,可是人脉关系还在。
再加上这家伙原本是营州酒厂的办公室主任,跟苏援朝是同事。
有了这层关系,想搭上华粮集团,应该容易的多。
李金泉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我就应该是一个天生的生意人,可惜以前被养狼的活儿,给耽误了。
说做就做。
回去之后,我就找张信请假,回营州一趟。
这家伙很谨慎,生怕刁立安这边弄不成,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老板,北四条胡同到了!”
身下的出租车稳稳停下,司机师傅开口提醒了一句。
李金泉“啊”了一声,如梦方醒。
等他推门下车,才突然感觉到,被人称呼老板的感觉,真特么的带劲儿。
以后我就是老板,李老板!
迈步走上台阶,推开36号的大门,李金泉蹑手蹑脚的走进院子。
万幸,茅初九这个傻大个,并没有锁大门,还算是有良心。
李金泉高抬脚轻落步,生怕惊动了那个混蛋。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小李子,俺不是说了吗,叫你早点回来,干啥还这么晚?”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茅初九幽灵一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阴恻恻的来了这么一句。
李金泉吓得差点儿瘫在地上:
“初九兄弟,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吓死我了!”
茅初九冷笑:
“是你心虚吧?”
李金泉挺起胸膛:
“我又没做亏心事,心虚什么!”
茅初九盯着他看了半晌:
“最好没做,要是被俺知道你想背叛老板,小心把蛋黄给你捏出来。”
又是这句!
你特么能不能换种说法。
翻来覆去总是这句话,你不烦我都烦了。
李金泉陪着笑:
“初九兄弟,哪能呢,有你在,我想做什么也没机会啊!”
茅初九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朝后院走去。
看到他手里提着个家用的药箱子,李金泉心里一动,快步追了上去:
“初九兄弟,你这是要去哪儿?”
茅初九斜了他一眼:
“我给老板送药!”
李金泉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欢喜的道:
“老板回来了吗?初九兄弟,这药我替你去送吧!”
茅初九停下脚步,歪头看着他: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姓李的,你安了什么心?”
李金泉委屈巴巴的道:
“我能有什么心思,只是最近这些日子,我想跟老板请几天假,回营州给我爹妈上坟。
你若是不相信的话,大可以跟我一起去。”
茅初九想了想,将手中的药箱递给他:
“行,你送就你送,不过要是敢玩儿花样,俺……”
李金泉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捏出我的蛋黄来嘛,我晓得!”
茅初九黑着脸哼了一声:
“知道就好!”
李金泉提着药箱,茅初九在身后远远的跟着。
两个人一前一后,到了后院张信的书房。
书房里亮着灯,有人交谈的声音传出来。
“……张信,老爷子打电话来了,让你明天去家里一趟,我看你得想好,怎么过这一关!”
声音里有一丝幸灾乐祸。
张信的声音叹了口气:
“文康哥,还能想什么办法,老爷子想打想杀,都由得他呗!”
周文康笑道:
“杀倒是不至于,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
我和文馥小时候做错了事,爷爷他老人家揍起来可从没手软过。”
张信脸上的肌肉跳了两下:
“做错了就要认,挨打要立正,周爷爷就算是打死我,也只能挺着。”
周文康笑着竖起来两根大拇指:
“你有种,难怪我爷爷那么欣赏你!”
两个人正说着话,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张信沉声道:
“是初九哥么?进来吧!”
书房的门一开,李金泉低着头提着药箱走了进来。
张信愕然:
“怎么是你?”
茅初九随在李金泉身后走了进来,瓮声瓮气的道:
“这个马屁精,非得要跟俺抢着送药。”
李金泉将装着碘酒和纱布的药箱放在桌子上,赶忙解释道:
“老板,是我有事儿要找您,恰好初九兄弟来送药,我寻思着正好顺路帮着送过来。”
张信目光转动:
“金泉大哥,你找我有事?”
李金泉局促的搓了搓手:
“老板,是这样的,我出来好几年了,家里也没人给爹娘上个坟,所以我想跟您请个假,回一趟营州。”
张信目光中饱含深意,微笑道:
“金泉大哥,难得你如此孝顺,这个假我批了,回家的钱够吗?不够的话跟初九哥说,让他给拿点儿!”
李金泉深深鞠躬,哽咽道:
“够够,多谢老板,您这些日子给我发的工资都攒着呢,肯定够用。”
张信点点头:
“行,金泉大哥,回去多住几天,不用急着回来。”
李金泉眼中泪光闪烁:
“多谢老板,我不打扰您跟朋友聊天,先下去了。”
目送着李金泉离开,茅初九大黑脸阴沉着:
“老板,这小子一肚子坏水儿,您不应该相信他。”
张信笑着摆摆手:
“初九哥,人谁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李金泉能够迷途知返,咱们应该给他个机会。”
茅初九大脑袋一拨楞:
“反正俺是不相信狗会改了吃屎。”
看到张信不以为意,他转了转眼珠子,从书房退了出来。
回到自己屋里,茅初九思考了片刻,取出老板给自己配的手机,第一次给家里拨了过去:
“喂,是茅草铺村部吗,麻烦我找一下茅十六……”
“什么,您就是啊……”
“……爹,有这么个事,我琢磨着只有你能办………”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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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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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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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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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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