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就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好狠的李剑西。
我鞍前马后伺候了你二十几年,最后却落了个如此下场。
崔相植一瞬间有了鱼死网破的冲动。
脑海里瞬间闪过自己在汉城的家人,崔相植又如同泄了气的皮球。
他太清楚三兴集团的势力了。
在整个南高丽,李家就是九重天上的神灵,掌控着所有人的生杀大权。
自己这只蝼蚁的垂死挣扎,也动摇不了三兴的根基。
那就这样吧!
李会长答应给家人更好的生活,自己也算死得其所。
崔相植惨然一笑,打开面前办公用的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下几个大字——《我的认罪书》。
手指抑制不住的颤抖着,让他的字迹变得异常模糊。
巨大的恐惧,吞噬着崔相植的心灵。
“李剑西,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怒吼声在这个狭小空间内回荡,更像是崔相植对命运不公的最后控诉。
…………
张信这两天一直躲在北四条胡同36号院。
东堂子胡同的周家老宅,近期是不能去的。
万一碰上徐师姐,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学校更不能去。
科大已经进入了寒假期,结束了半年学业的学生,早就各奔东西了。
远大广告三巨头中,黎景山回了家。
剩下的楚中天和崔文浩,则是留在京城,继续拓展业务。
偌大的京城,张信竟然找不到可以去的地方。
他只能留在家里,整天无所事事的逗弄小狼。
等待徐有容表态的日子很艰难。
徐师姐像是忘了西三条胡同那一夜发生的事。
有时候张信真想冲到周家,抓住徐有容问一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行不行?
这样钝刀子割肉,也太折磨人了。
张信这几天古古怪怪的表现,连茅初九都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傻大个站在院子里,对着天空摇头:
“哎,有钱人的烦恼真多,还是俺们这样的穷人才快乐。”
话音未落,后脑勺上挨了一巴掌,张武黑着脸道:
“你那叫穷欢乐儿。”
茅初九也不生气,嘿嘿笑了一下:
“武哥,你发现没有,自打跟了老板之后,俺这文化水平,可是很明显的水涨船高啊。”
张武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是是是,明年你就能考五道口大学。”
茅初九伸出棒槌般粗细的手指,抓了抓头发:
“五道口,俺可不敢想,俺爹说了,那里的学生都是天上文曲星下凡。”
张武哭笑不得:
“少想那些有的没的,信哥在屋里吗?”
“在!”茅初九用力点着大黑脑袋:
“武哥,俺看老板最近很不对劲,你说他是不是因为女人心烦?俺爹被村头杜寡妇烦的时候,就是这个模样!”
茅十六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亲生儿子大义灭爹了!
“靠,你真是个大聪明。”
张武狠狠瞪了他一眼。
“初九,我警告你,信哥的事,不是咱们能议论的,就算是背地里也不行。”
“俺知道俺知道,这不是没有外人嘛!”
张武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我身后李金泉这么大的活人,你就没看见?
“行了,做好你自己的本分,其他的少听少看少问。”
张武敲打了茅初九一句,对着李金泉一招手,带着他走到屋门口。
轻轻在门板上敲了几下,张武低声道:
“信哥,李金泉来了。”
一连喊了三遍,屋里才传来张信略显疲惫的声音:
“武哥啊,进来吧!”
张武推开门,示意李金泉跟自己进去。
李金泉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见到张信的影子,他就吓得不行。
屋子中央,摆着一张前朝康熙年间的紫檀木八仙桌。
桌子周围,放着四把南海黄花梨木打造的官帽椅。
张信正对着门口,坐在椅子上。
两只小狼耷拉着血红色的大舌头,一左一右蹲坐在两侧。
“金泉大哥来了。”张信揉了一下小狼的大脑袋,安抚它们不许乱动。
然后才撩了一下眼皮,淡淡的说了一句。
“是经费不够了吗?这种事儿你直接找武哥就行。”
“不是不是。”李金泉仗着胆子,陪着笑脸:
“张……老板,我是来跟您报喜的,您……不是,武哥叫我做的事,已经成了。”
他不敢去看张信身边那两头眼冒凶光的恶兽。
当年被狼咬过的小腿肚子,隐隐又有了一丝麻酥酥的感觉。
“哦!”
张信挑了挑眉毛。
这种歪门邪道的活儿,还真挺适合李金泉这个衰仔。
距离自己交代下去,才不到半个月,他居然把事儿办妥了。
“对方没怀疑?”
李金泉低着头,毕恭毕敬的汇报:
“费迪南德稍微透露了一下要带她回非洲享福,那女人连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了,看样子是老早就等这句话呢。”
张信眼中寒光一闪。
陈怡走到这一步,完全是她咎由自取。
没有费迪南德,将来也会有费迪北德。
自己吩咐李金泉所做的事,只不过是加快了事情发生的速度而已。
算了,就让她在那个干旱荒凉的非洲大沙漠,跟狮子角马鳄鱼作伴吧。
“行,这件事到此为止,陈怡的事不需要再去推动。”
张信抬头看了一眼张武:
“武哥,一会儿给金泉大哥拿10万,作为他的辛苦费。”
这10万块,是辛苦费,也是封口费。
“是,信哥!”
李金泉站在原地没动,脸色纠结着。
张信眼中闪过一抹杀气:
“怎么,金泉大哥嫌少?”
“不是不是。”李金泉吓得连连摆手。
犹豫了一下,他突然双膝跪倒:
“张……老板,我不要钱,我想跟着你!”
张信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跟我?金泉大哥,你别开玩笑,我又不是社团的,跟我做什么!”
你不是社团的,却比社团的更可怕。
他们只会打人。
你却会让身边的两条恶狼,把我吃了。
李金泉脑海里猛然闪过,当年在营州,同为曲俊凯狗腿子的吴天亮曾经说过。
他的亲侄子,就是得罪了张信之后,最后落得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下场。
吴天亮怀疑,自己的侄子就是被张信喂了狼。
可他找不到证据。
李金泉不想跟吴天亮的侄子一样,变成狼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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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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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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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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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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