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伟自然没傻到交出自己的名片,只是把京城常委、政法委书记齐胜的名片交给了王征。这是一张私人名片,没有任何的职务。然而聪明的王征看到上面齐胜两个字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京城政法委书记,并且确信面前的青年人肯定与刘书记关系不一般!
此刻,望着审训室中异常冷静的苏伟二人,王征明白自己猜得没错,这两人应该在官面上有些关系,明知道被打的是蒋风,还能如此振定,身后背景不容忽视。
“王局,全记好了。”身边的记录员把本子交到王征的面前。
王征随意的看了一眼,然后望向苏伟:“事情真像你说得那样,是他先骚扰你们的朋友?”
苏伟点头道:“我想刚才你都看到了,那个女人的衣服都被她扯坏了,而且那个女人的身份……”苏伟没有说完。
“你先出去吧。”王征对身边的记录员说,“我来和他们谈谈。”
“是,王局。”身边的小丫头很好奇,真没想到王局会如此重视一件打架斗殴案子。
望着那位记录员离开,张清扬对苏伟点点头,两人会意,都明白真正的问题才刚刚开始。苏伟抽出三支小熊猫,交给张清扬一支,又交给王征一支。王征想了一想,也就接下了。三个男人默默地吸着烟,先是谁也没有吱声。
过了半分钟左右,王征这才问苏伟:“你可以保证刚才的口供全是真实的?”
苏伟笑道:“你觉得我有必要说慌吗?”
“你和齐书记是什么关系?”
“关系?嗯……这个不太好说。王总,那我就挑开了说谎吧,我不需要你偏袒任何一方,只要公平来处理,我可以负应有的责任。”苏伟一身正气地说。
张清扬满意地点点头,心说苏伟真的成熟了,并没有摆出那种不讲理的二世祖的态度。而这话听在王征的耳朵里,十分的振惊,现在他可以断定对方的来头不是很大,应该是相当的大了!听这自信的语气,就知道人家根本没把蒋家放在眼里!或者说今天的事情,人家做好了一切准备。
不过这就让王征有些为难了,看得出来,对方有意隐瞒身份。虽然他没有提任何的要求,但就是这“公平处理”四个字,已经就是最大的难度了。蒋家在商界的权威有目共睹,蒋风伤成那样,如果自己“公平处理”,按照一般的案件来做,蒋家能同意吗?
张清扬明白面前警官的难处,便望了一眼苏伟。苏伟会意,微微一笑,对王征说:“王局,你也别难办了,要我看就公事公办。如果蒋家找你的麻烦,你就明着告诉他,让他去找毕局长。”
“毕局?”王征抬头望向苏伟,毕局是京城政法委副书记,公安局局长。“您的意思是?”听到对方一会儿齐书记,一会儿毕局长,王征口气上越来越客气。
“我说过从来没想过逃避法律责任,王局没必要难办。”
“我懂你的意思了。”王征现在明白了,对方根本就没想领自己的情,自己只要专门应对好蒋家那边就行了。
整个过程张清扬一言不发,他是有意将这件事甩给苏伟来处理。
“人呢,是谁做的,是谁做的!”审训视的门突然被踢开,一对中年夫妻突然冲进来,他们的身后站着好几位西装革履的大汉,看情形应该是保镖。
“王局,是这两个人做的?是他们不?!”中年男子怒气冲冲地问王征,手指指向苏伟和张清扬。
“蒋总,这个……事情不像你们想得那样……”王征一见蒋风的父亲蒋正英带人过来的,就明白他们想干什么了。
“我不管是什么原因,我……我要让你们生不如死,我……我要让你们知道伤害我儿子的下场!”蒋正英狠狠地砸着桌子,指着苏伟和张清扬:“你们……你们是不是不想活了!”
苏伟不屑地瞧着他,随后扭头望向王征,冷冷地说:“王局,我想控告他们恐吓,假如我和我的朋友在你的局里出了事,你想怎么办?”
王征的头有些大,马上拉住蒋正英,说:“蒋总,请你出去,我正在审问,你不方便进来。”
“还审问个屁!小风都……都那样了……”提到这里,蒋正英的眼里流出了眼泪,而身边的中年女人已经痛哭不已。
“来人,是谁让他们进来的,你们都不想干了吗!”王征对着外面大喊,马上就冲进来不少干警。“把人先给我带出去,看管好!”王征发着命令。
“王局,你什么意思?你难道要偏袒犯人吗?”蒋正英听出来味道不对了,要按平时,王征是不会说出这话的。
“蒋总,这里是公安局,这是司法机关,我以帽子上的国辉担保,不会偏袒任何人。至于说犯人……在案件没查清之前,他们只是犯罪嫌疑人!”王征针峰相对,然后对蒋正英眨眨眼睛。
蒋正英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扭头深深地望着苏伟和张清扬,拉着老婆走了出去。苏伟与张清扬看着这场闹剧,一言不发。蒋正英在关上门之前,又回头补充一句:“王局,我不管是谁,只要他伤了风儿,我就让他偿到应有的代价!”
“交市局处理吧!”张清扬按住了苏伟的肩头。
苏伟点头明白,掏出手机对王征说:“王局,我打个电话可以吧?”
“可以。”王征的心也在悬着,在不知道对方来路的情况下,他不知道如何应对。张清扬正是看出了他的为难,才想到替这位聪明的警官开脱一下。
“喂,毕叔啊,我是小伟,我长话短说刚才在金河区出了点意外,所以就挺身而出,结果下手重了点把人打医院了。对方应该是有点来头,指名道姓要我的命,我现在就在金河分局,您看是不是……”
一听这话,王征差点就乐了,不过如果刚才苏伟的口供属实的话,这么说还真不算错。再联想到蒋风平时的作风,王征已经相信了七八分。
“嗯,对,办案的警官是王局长,好的,好的……我把电话给他……”苏伟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机交给王征。
“喂,您是……”虽然猜出来应该是毕局长,但王征还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嘴,万一被骗子耍了,那么以后蒋家还不要拿自己开刀!
“你是王征?”对方不容反驳的语气。
“对,毕局,是我,您……”一听这威严的语气,王征就知道对方没有骗自己。
“这个案子你别管了,我一会让市局过去人接手。”
“好的,我们分局一定好好配合。”王征抬手擦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心想终于把这件案子送出去了。
王征把手机交还给苏伟,这次不再问他的身份,只是说:“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先不要出去,一会市局来人接你们。”这一刻,王征心中法律的天平已经微微偏向了苏伟。
“多谢了。”苏伟笑道。
“这个姓王的挺会办事!”苏伟望着王征离开,对张清扬说道,他明白王征这是为自己的安全考虑。
“嗯,是会办事。”张清扬说道:“小伟,你找的这个人能处理好吧,不用给京城齐书记打个电话?”现在的张清扬并不知道苏伟找的是毕局长。
“没事,刚才是毕局长,一把手。”
“哦,现在就看蒋家怎么办了,我想他们是不会放手的!”
“那就连他老子一块拿下!”苏伟霸气外露地说。
“王局,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外面的蒋正英稍微平静下来。
王征瞧了瞧他带来的保镖,说:“蒋总,麻烦把你的人安排到外面,我这是公安局,外人看到影响不好。”
“好吧。”蒋正英挥挥手,身后的大汉相继离开,休息室内只剩下他和妻子。
“蒋总,和你说实话吧,对方来头不小,根据口供来看,小风错在先。”
“什么,王征,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家小风已经……”蒋正英的妻子一听这话,马上站了起来,厉声问道。
“你先坐下!”蒋正英把她拉下,叹气道:“我也知道小风容易惹事,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征把苏伟的口供交到蒋正英面前,他大概看了一眼,然后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蒋总,夫人,对方来头不小,刚才已经给毕局长打电话了。毕局的意思是亲自接手,而且对手也和齐书记交情很深。”王征在话中十分注意措辞。
“京城政法委齐书记?”蒋正英吃惊地抬起头,“他们两个什么身份?”
王征摇摇头,叹息道:“以我的职能,还无权知道他们的身份,”说到这里,自嘲地苦笑:“蒋总,我直到今天才刚刚明白什么是大人物……”
王征的一席话,让蒋正英夫妻振惊,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堂堂的分局副局长能说出这种话,那么对方到底是何来头?
“蒋总,这件事我无能为力了,如果您有能力,就另请高明吧,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王征摊开双手。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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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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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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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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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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