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然而在伏龙湾最深处的山脊之上确是风起云涌,狂风呼啸,一阵极为压迫的气机席卷了整个伏龙湾,似乎有一场无形的风暴正在此地酝酿,随时都会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君守正先动了,只见他玉扇忽然展开,随后横空飞舞,灵光闪耀,刹那间伏龙湾岛主府内的所有人,不管是死是活,皆是被一道灵光裹挟,送出府外极远的地方,而徐长安他们也一并被送了出去。
然而世事终有例外,藏在岛主府内阴暗地下的杜青阳却并不在此列,他只是身躯轻轻一震,那无形灵光便化作了碎片,消失在身旁。
至于其师妹韩娇娇和地上昏迷的女子,也一同被其护卫了下来,毕竟在不知道那灵光有何用处之时,杜青阳绝不会让这些不清不楚的灵光靠近自己师兄妹二人的。
而与此同时,刘爽也动了,只见其虽然依旧站在原地,但是整个身躯却有一层无形光域悄然弥漫,倏然之间便散开了十丈之距。
仅仅一瞬间他的这无形光域便将君守正罩在其中,只见刘爽狞笑一声的道:“胆敢在我十丈身畔,不知道该说你是勇气可嘉,还是无知无畏。”
武夫素有‘十丈之内真无敌’之说,虽说十丈不过是个虚数,但是却也从侧面说明了十丈之内是武夫杀力最惊人的距离,即便‘伪神’也不过如此。
而此时刘爽施展出了他武道奥义独有的‘腐蚀虚空’的‘域’,其近身之后将是破坏力无限放大。
那君守正却像是对这古来传言全部放在心上一般,当其将附近的人多送离之时,他整个人变的越发朦胧,同时不退反进,竟是一步跨出主动迈向刘爽的方向。
刘爽眉毛一挑,只见其心念一动,他的‘腐蚀虚空域’之内,光彩斑驳,随后两只一人高大的虚空利爪凭空浮现,而后迅若闪电的向君守正握手成全一击而去。
这是刘爽的‘腐蚀虚空域’,任何人处在此‘域’之中皆不会比豆腐更坚硬,一旦被其虚空利爪触碰,非死即残。
然君守正作为儒家当代首屈一指的浩然儒仙,岂是这区区两只利爪所能触及的,只见君守正步履轻盈,犹若凌波独舞,就那样洋洋洒洒的随意踱步在呼啸的利爪之间,好不自在,而那虚空利爪确不能触碰他本体分毫。
不过君守正虽说看似潇洒,心中却也不得不感叹,这‘腐蚀虚空域’却是可以独步天下。
为何?只因他身上的玉箫玉扇虽不是其本体之上的仙器,可也是仿仙器中的绝品,然而此刻处在这仅仅只掌握皮毛的‘腐蚀虚空域’之中,却是灵光为之暗淡,氤氲仙气溃散,一副灵性大为受损的样子。
这还是君守正断定此人仅仅只掌握皮毛,若是真让其修成了伪神大圆满之境,那是估计任何东西都不需要其在亲自出手,只要一进入此域,怕是就要化作飞灰了。
到那时你手中若不是同样伴有法则之力的仙器,就不要去轻易面对这人了。
不过,前提是刘爽能修成那等传说之中记载的境界。
刘爽看着君守正那潇洒不羁的身姿,嘴角一扯,一声冷笑道:“死期将至,还不忘潇洒的身姿,佩服!佩服!”
只是话音刚落,刘爽眼中凶光一闪,‘腐蚀虚空域’内竟是瞬间再度窜出更多的虚空利爪,五只、十只、更多只。
仅一瞬间整个‘腐蚀虚空域’竟是挤满了虚空利爪,虚空利爪纵横交错,回环往复,重重叠叠,密密麻麻,随后蜂拥而上,从四面八方迅疾的扑向君守正。
这里是刘爽的‘腐蚀虚空域’,他就是这片‘域’中的神,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在这里创造更多的虚空利爪,他可以在自己的神域中撕碎所有敌人,即便对方是仙也不可能活着,何况对方仅仅只是一位造化真人。
然而他刘爽虽是‘域’中的‘神’,可他本身终究是人,人力有时穷,他的深厚罡气虽说可以支撑他施展很长时间的‘域’,可若是想同时驾驭如此多的虚空利爪,即使是刘爽也很吃力。
‘神’也要提供神力才能驱动神通,何况刘爽这个凡夫俗子呢。
不过刘爽并不担心这些,在自己的‘域’中,君守正的所有作为都瞒不过自己的灵觉,他再不会像先前偷袭君守正一般,让其在不知不觉间用道法逃生。
要知此刻刘爽虚空利爪攻击范围之广,覆盖君守正身畔数丈之地,即便他再如刚才一般幻化假身逃避,或是逃窜虚空隐伏,也于事无补。
在如此多的虚空利爪群起而攻之的情况之下,刘爽有信心令对面的书生一击而亡。
然而此时,君守正则一身圣贤文字飘舞,文字相连组成溪河,亦成文章,不停的围着君守正旋转,一时间竟是将那数之不清的虚空利爪齐刷刷的阻在圣贤经文之外。
于此同时似有郎朗颂书之音随风而起,那颂书声初时并不明朗,然渐渐的音色可闻逐至清晰,即便是刘爽此时身处自己的神之域,依然不能阻挡那铿锵有力的读书声,然读书声话音又为之一转化作朦胧。
随之一道低靡之音又起,渐渐雄壮,逐至清晰,恍惚间竟演变成似有一位帝王提剑在金戈铁舞的沙场之上声嘶力竭的与百万雄兵一道震天呐喊,嘶吼,渐渐汇聚成一首:“魔土恒天裂九州,刀兵火燎血河流。人间长安不复返,山河破碎灭国仇。男儿离家持剑戟,身披铠甲老兵熟。黄沙血河十万里,魔头不灭不肯休。杀尽魔朝百万兵,我剑屠魔血犹腥。身死异乡阴间客,亦叫冥土亡魔惊。身死异乡阴间客,亦叫冥土亡魔惊....”的歌谣。
刹时刘爽眼前一片虚幻,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位顶天立地的断臂的金甲帝王,浑身染血的立于高于云海的尸山骨海之巅,孤寂的仰望苍穹。只听他孤独的吟唱着这首泣血的歌谣,随之漫天尸骸颤栗,竟是飘荡出一位位战死的英灵,英灵觉醒的越来越多,越来越高,竟是挤满了天空。他们一同声嘶力竭的随着他们心中的领袖一同嘶吼着,咆哮着,随之一同吟唱着这首泣血的歌谣。其声势之壮阔,威势之盛烈,一时连天地都为之颤抖,大地都为之震颤,诸神也为之回避,群魔亦是心神恐慌。
突然刘爽一阵惊醒,自己竟是不知不觉陷入了君守正的幻境,心念至此顿时杀意无双,如此危险可怖的人,刘爽绝不会让他在多活一刻。
然而令其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在他的‘腐蚀虚空域’之内本该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抵挡自己的攻击,可是那书生一篇炫目的经文居然将自己所有的攻势阻挡在了身外,这种诡异的情势让他一阵怀疑,是否自己的奥义退步了。
只是刘爽并不知道,君守正身边的圣贤文字都是当年至圣先贤亲手铭印在大道之上的后天真文,这些由人类创造独属于人类的圣贤文字,拥有着与大道本源符文一般的威能,岂是他一个精通腐蚀虚空皮毛的武夫所能破解的。
若是有朝一日,他刘爽能够达成武神奥义大圆满之境,那才有机会破解这些圣贤文字。
然而即便刘爽惊醒,那经文之中唱响的歌谣,却依然存在经久不绝。
初时刘爽还未曾在意,随着刘爽心中杀意一动,刘爽整个人突然汗毛倒竖,瞳孔收缩,嘴角抽搐,竟似遭受莫大生死危机一般,惊恐不安。
这本是他的神之域,他无所不能所向无敌的超然世界,他曾以此以弱击强,斩杀数位高阶修士。
这本是他的保命符,亦是他人生中最坚定的信仰,活着的信念。
然而此时他即便呆在这所谓的神之域,听着那似乎永恒不灭的歌谣,他刘爽亦是感到心惊胆颤,似乎天上地下尽是危机四伏,魔鬼窥伺,铡刀触颈,头悬利剑,只要自己再敢有所念头,他便身首异处。
他不明白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何而起,亦不知道为何明明在自己的‘域’中,自己仍然会有这种感觉。
难道这一切都是对面那位仙门修士造成的?
虽说这人的出场方式有些惊艳,但天底下的仙门修士哪一个不是如此气焰嚣张的出场?东海三宗五教哪一个造化真人不是气派更胜的降临?
这并不足以令刘爽对其产生足够的高看,而且自己灵觉探的清清楚楚,此人修为明明只有造化真人初期,按理说自己神域一出,无人可与自己争锋才对。
然而自己这一身不由自主的胆寒却是从何而来?
心念至此,刘爽不由自主的再次瞧了瞧那个气质随和的儒门书生,心中杀念又起。
就是这一眼,就是这一念,一瞬间刘爽的整个‘腐蚀虚空域’竟是活了过来,那些围堵在那圣贤经文之外的虚空利爪转瞬间全部扭曲重组幻化成一群铮铮铁甲的战场英灵,反扑向刘爽而去,而那整个‘腐蚀虚空域’竟是在此收缩凝聚化作一方鬼雄,手提大戟自上而下,势大力沉却精准无比的直劈刘爽而去。
刘爽一瞬间骇的亡魂皆冒,但终究是江湖上纵横数十载的老辣之辈,此刻竟是第一时间催动体内为数不多的罡气,欲要逃出生天。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刚刚提起的内息竟是在体内化作刀剑一刹那刺破内脏破体而出。
紧接着那群英灵攻势紧随其后,直射刘爽而去。
刘爽此时口鼻鲜血直流瘫软在地,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是会被自己的内息罡气所袭杀,一时间竟是怒目圆睁做出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
他并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败的如此憋屈,为何会如此突然,不是一切行事大好么?然而?怎么一转眼,自己就成了躺下的那个人?
他不能接受,更不愿相信,他是东海首屈一指的伪神强者,可是为何结局会变成这样。
刘爽侧着头盯着君守正,口中鲜血流淌的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你到底是谁?”
君守正叹了口气,缓缓来到刘爽面前道:“这是‘杀意绝’,可杀天下修士,只要你一旦心动杀意,便会被自己的修为杀死。所以杀死你的并不是我而是你自己而已。至于我,叫君守正,仅此而已。”
君守正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转身便寻徐长安去了,他实在没想到,好端端一个伪武神,竟会被自己的杀意杀死,委实死的太憋屈了。
虽说‘杀意绝’是他君守正施展的秘技,可是这招最大的破绽便是只要可以控制自己的心智,保证杀意不外泄,便可不被此招所影响,虽说他还有很多后手,可以引爆对方的杀意,可未曾想,此招仅仅只是一经使出,便立刻奏效,委实是超出了君守正的想象。
他可是做好了一番大战的准备,更是在战前亲手送走了所有人,就是为了避免伤及无辜。毕竟对方是一位‘伪神’,自己的道身不过只有造化真人初期修为,而这位伪武神的奥义,还是令君守正比较头疼的‘腐蚀虚空’无视防御,虽说他的奥义刚才没有突破自己的圣贤文字,可这并不代表刚才的一切就是刘爽所有的全力。
人就是因为潜力无穷所以才能立与万灵的顶端,一旦真的到了生死危机之时,天知道刘爽会做出什么样的突破,可惜刘爽的心境修为太差,他再也没有机会施展他那刻意隐藏了多年的‘武神奥义’了。
君守正虽没有杀刘爽之意,但此时却也不会救刘爽,当每个人做出相应的选择之时,他就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他虽是儒家门生,心怀内圣外王治世之道,可却绝不会去循序善诱一个因一己之私便会枉顾他人性命的极端暴徒。
然而就在君守正转身离去之前,那本就命不久矣的刘爽此刻竟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发出凶厉的咆哮。
君守正一阵诧异,按理来说刘爽此刻早已气海破碎,经脉尽断,且被那由上古时代无名仙王所流传下来的‘杀意绝’所侵,绝不会再有此等气力才对。
只是一转身,君守正竟发现,那枯瘦矮小面黄肌瘦的男子此时竟是被一团真血所包裹,而刘爽正在那团血浆之中挣扎嘶吼。
突然间血浆逆流而回,旋转侵入刘爽的身躯,与此同时一股狂暴的天地元气自四方而来,被血浆束缚,一同加入侵入刘爽体内的气机之中。
片刻后,只见刘爽随着血浆和狂暴元气和灵气的注入,开始浑身扭曲长出乌黑的长毛,而后整个身躯及筋肉竟开始缓缓膨胀。
随着刘爽的痛苦的嘶吼声越来越大,刘爽的身躯竟也是越来越高,越来越长,倏然间刘爽整个衣衫炸碎,其尾椎骨处突然抽出一条一丈来长的巨尾,与此同时刘爽的肋下亦是暴涨出四条精肉扎实的手臂。
慕然间,一声震动山野的魔猿咆哮穆然炸响山野,与此同时一股狂暴的气流四散山脊席卷四方,一时间群禽振翅高飞远去海外,群兽隐伏山坳瑟瑟颤抖。
刘爽此时竟是在濒死之中直接变成了一尊三丈来高的太古魔猿。
只看他此时气血昌盛,筋骨强健,气息轰鸣,竟是重生了一般。
不过此时他双目戾气隐现,行为异常,竟似完全失去了理智,此刻他到底是人是兽,即便是君守正也说不上来。
慕然间这由刘爽所化的微小版太古魔猿,竟是疯了一般,开始四处摧毁自己的岛主府,只见其六臂齐动,拳风呼啸,一时间岛主府分崩离析,山摇地动,顷刻之间化作大半瓦砾。
金光依旧灿灿,岛主府却已经直存在过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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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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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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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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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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