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烟仔细的咀嚼着这个词语,她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并没有感觉错,说话的人声音里确实藏着难以抑制的高兴。
可为什么呢?
心里存着点疑惑,她回头看向来人,那是一名大概三十多岁的妇人,稍显丰腴的身材就是身上的裙子都有点紧绷,脸上的肉也不见少,因为涂抹了脂粉的缘故看不太清本来颜色,一头长发高高盘着,只簪了个碧绿的簪子,旁的就没有了。
眼前人给白芷烟的感觉实在奇怪,而且奇怪到违和,若不是此时正身处在这小小的村落里,她会以为对方是哪家的夫人。
“阿弥陀佛,贫僧慧智,因天色已晚想在贵地借宿一宿,还请施主成全。”
慧智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态度恭敬,不卑不亢,瞬间便让面前的妇人松缓了脸色。
“原来是大师,快快里边请。”
妇人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转头在前面带路。
白芷烟跟在慧智身后,眼神左右扫视着两侧的房屋,这村子里的屋子看着有些年头了,墙角的青苔爬了不少,当做门槛的石头上还有些细小的裂纹,就是门板和窗户也灰扑扑的。
他们跟着妇人一路到了比较靠里的一间房门前,这地方房屋不算多,挤挤挨挨只空出点半人宽的空隙来,有那门前有院子的,看着要大一些,不过多数还是就一扇门直通了整个房子。
“这是我姐家,她前几天有事去镇上了,屋里空出两个房间来,正好给你们俩住了。”
房门开启时飘了不少灰尘起来,一股的霉味儿,白芷烟下意识掩鼻拿手挥了一下,在她旁边站着的慧智倒是一脸如常,没有动。
“可否有其他空房?”
妇人进屋想带他们去各自的房间,冷不丁听到慧智说的这话,当即回头看了一眼,虽然脸上还是那一幅笑模样,但认真看的话,会发现她眼底一片冰寒,根本就没有笑意。
“不是我不愿意。”妇人叹息着摇了摇头,然后接道,“实在是再找不出多余的了。”
白芷烟对此没什么所谓,她走到堂屋里用手指轻轻蹭了一下方桌,瞬间蹭了一手的灰,看着莹白的指尖上黑乎乎的一片,她立即嫌弃的拿帕子擦了。
这地方可不想是主人才走的样子,没个十天半个月不住人,落不了这么多的灰。
那边的两人还在商量着换房间的事情,而白芷烟早已经看完堂屋,转道往里边进了,这是个两进的屋子,过了道门就能看到供人休息的房间,她没个房间都进去看了一眼,果然和堂屋一样全是落灰。
最后为了不过多麻烦村子里的人,慧智还是答应了在这屋子里住下。
“你不觉得这村子有问题吗?”
等那妇人离开后,白芷烟站在一张椅子前并没有坐下,她可不想用身上的衣服去擦灰,所以只得就这么干站着。
慧智好似也发现了屋子里的情况,他眼眸微动,同样没有坐下去,“此话怎讲?”
看他什么都没有看出来,白芷烟一时间有点无言,怀疑他脑子里装的是不是只有佛经,这么明显的东西察觉不到。
“首先第一个,这地方说是村子,可我们从进来开始有看到过其他人吗?就算他们人数再少,总不可能偌大一个村就只有一个人吧?”
白芷烟开始细数她发现的问题。
“而且所有的房子都破破烂烂的,门窗还紧闭着,我偷偷听过了,里面没有一点动静,都是空的。”
说到这里,她脸色就有点凝重了,在慧智和那妇人说话的时候,她确实偷偷去旁边的房子看了一下,因为不敢做得太明目张胆,她就只小心的听了一下。
至少在村口的那些房子都是空的。
慧智这次终于是皱了下眉头,他捻了一下手里的佛珠,沉吟道:“或许他们都出去了,在粮食无以为继的时候,更多的人喜欢去镇上找些活计,这里离落霞镇不过半个时辰的脚程,很方便。”
他说的这个确实也很有可能,很多村子都是男人外出挣钱,不羁是做苦力还是帮工,女人们留在家里照料土地和孩子,这在云国并不鲜见。
白芷烟就是了解得不深也听说过,她暂时放下这个疑问,就当这里的情况如对方所说,但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地方很可疑。
“你和她聊了许久,有看出什么不同吗?”
这问题换作问其他人,他们多是正常回答不会觉得有什么,但对慧智来说就有点唐突了,因为他不可能会去注意一名女施主有何不妥,连看都不曾看。
所以对此,慧智阖眼什么都没说。
“我真是多余问你这个。”
一时忘记了他的身份,白芷烟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她也不奢求对方和自己一样发现什么了,只要相信了这地方有问题就行,因为她是真的觉得心里很不安。
“一个并不如何富裕的村子里住着个这么有钱的妇人,你觉得合理吗?”
她说完这个见面前人嘴唇微动似是要说什么,猜到对方很可能又要说出一堆大道理,白芷烟赶紧打断,“你眼里无尘,又不愿意细看,但我不同,光是她那身绣彩蝶飞花的长裙就不简单。”
看不出是什么料子,总归分得清好坏,妇人身上穿的裙子绝不可能是个乡野村妇买得起的,更别说还有那些极力隐藏但还是露出点边角的镯子和珠串。
“此地不宜久留,我得尽快出去。”
白芷烟知道他现在多少已经意识到不对了,这地方实在邪乎得很,而且那妇人的言行举止也非常的奇怪,她心里始终惴惴不安,竟然少见地有些心慌。
此时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他们完全可以趁机出去,慧智睁眼看着窗纸上火红的颜色,颔首同意了离开的决定。
可惜的是动身晚了一步,还没等他们出了房门,妇人带着几个村里人过来了,正好堵住了他们离开的前路。
“怎么了?看你们行色匆匆的,是有什么事吗?”
白芷烟看着被几个人堵得严严实实的大门,心一阵一阵的往下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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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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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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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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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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