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少流只看见阿芙忒娜突然回头,此时阿狄罗虚空凝成黑剑刺入她的后心。小白惊的魂都快飞了,这么远的距离不可能出手相救,好在他从来临危不乱,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最恰当的选择捏碎了天刑墨玉。
传世最后一枚天刑墨玉,能在一日之内唤醒在世仙人封印的神识。想当年安定两昆仑的神君一战时梅野石没有动用,不久前白少流遭遇福帝摩追击数万里时没有动用,如今却在猝然无法预料的情况下捏碎了。此时不叫风君子来,回头谁也不好交待。天刑墨玉在指尖化成一道雾气消散,然后小白也看见了远方的风君子。
对于风先生,小白早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游戏红尘仙人指路、喜笑怒骂皆成文章。但此时的风君子与平常的形容完全不一样,虽是一般无二的五官面目,但是一眼看见他,你就会感觉到究竟什么才是仙家气象?
风君子峨冠博带,腰悬金色丝绦,丝绦与大袖在海风中飞扬。他穿着银白色的束腰长衫,前襟、下摆、袖口都有银灰色的刺绣,日月星辰、风云水火等图案。随着他的走动若隐若现流转着奇异的光华,似身披传说中地仙人羽衣。
脚下是一双藕合色的登云长靴,靴子上缠绕着两条直欲破空的黑色飞龙图饰,他脚踏实地,迈步时却似根本没在地上行走。他的步履舒缓从容,就像穿越滚滚红尘而来,从栈桥的另一端只迈出了一步,就已经到了阿芙忒娜身前。
随着他的到来。周围的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有奇异的变化。天空密云未散,但星月之辉却穿透云层洒射下来;桥头海风未歇,却盘旋着就像温柔地轻抚;海上浪花犹卷,拍击声却应和为神妙的节奏宛如鼓瑟合鸣。
那笼罩在栈桥周边的无形泡影也消失了,白少流捏碎墨玉,也想立刻赶过去,但那仙灵之气竟使他不敢飞天而降。而是从棒槌礁上跳下来,象风君子那样脚踏滚滚波涛迈步而去,你别说,他学的还真挺像。
风君子来到阿芙忒娜面前。星月辉光下的五官神情雍容,肌肤有着明玉般的光泽,眼神清澈而深邃。阿芙忒娜望着风君子,身体在微微的颤抖,蔚蓝色地眼眸中已满是泪光闪烁,她手心向上,向着风君子伸出了手。
风君子左手握着一支黑色的如意,右手握住了阿芙忒娜的手,柔声道:“阿娜,我来了。”
“我的上帝啊!当心灵坚硬焦躁地时侯。你赐我以甘霖,当生命失去恩宠时刻。你赐我以欢歌。……风君子,我终于见到了你!”阿芙忒娜在海岸清风中喃喃开口。泪珠从脸颊滑落。
他们在说话。阿狄罗在干什么呢?阿狄罗的脸色惊恐万状,正在咬牙拔剑那把凝聚了强大黑魔法力的虚凝之剑。可他拔不出那把剑。剑刺入阿芙忒娜的身体的同时就被另一种强大的力量禁锢阿芙忒娜的魔法力。
阿芙忒娜的伤口也在流血,这鲜血竟带着淡金的色泽,没有沾染衣衫,而是顺着剑身流出,就像在纯黑的剑身上缠绕了闪耀淡金色光芒地玟瑰花纹。阿狄罗放弃了自己的剑,松手退后几步,站到了栈桥尽头地最边缘,身后就是茫茫大海。因为此时白少流已经从下方海面跃起落在一旁,一言不拉开赤炼神弓对准了他。
那把以黑魔法虚凝而成的剑,一旦离手就会失去控制,产生一场威力巨大地爆,那是阿芙忒娜地血肉之躯根本无法承受的,周围地所有人包括阿狄罗自己都会受到波及。但是大爆并没有出现,剑仍然插在阿芙忒娜身上,不知是阿芙忒
用魔法力禁锢,还是有什么别的力量在帮助她支撑?
白少流的箭蓄势待,却没有出手也没有说话,在这样一种场景下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阿芙忒娜握着风君子的手缓缓转过身来,颤声道:“你不是阿狄罗,你是鲁兹,把我的弟弟还给我!”看见这样一把剑,阿芙忒娜也明白了很多。
阿狄罗面带狰狞的笑:“阿娜,你错了!我不仅是鲁兹,也是阿狄罗,灵魂已经融为一体。刚才那一剑你们都看见了,与我刺向王波褴的那一剑是如此相似。阿娜,这是你为背叛付出的代价!”
白少流终于忍不住喝道:“在仙人面前还口出狂言,你已经死到临头了!”
阿狄罗又是一阵狂笑:“杀了我?在这里你们只能杀了阿狄罗,不可能杀得了鲁兹!我是个黑暗亡灵,你们已经杀了我一次。……阿娜,他们不知道你应该明白的,我现在已经有很多宿主,都是我的灵魂力量源泉,只要还有一个宿主在,我就无法被消灭!……哈哈哈哈,在世仙人,你要在乌由大开杀戒吗?要杀了那么多只有黑暗欲念却没有真正罪行的人?”
风君子淡淡道:“啰嗦!”与此同时小白的神识中听见了风君子传来的一句话,只有一个字“杀!”
风君子不出手却要小白动手,阿狄罗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的杀机,当即化作一道黑色光影从桥头直射天际而去,跑的比流星还快!他自以为见机早能从白少流手中逃掉,而风君子不可能松开重伤的阿芙忒娜来追他,然而刚冲上天就觉不对。
云层中透射出星月之光仿佛就在眼前,可是不论阿狄罗如何疾飞就是穿不过去,他似乎一头迎在了一个梦幻泡影前。这不是风君子的法术,风君子真要想亲自杀阿狄罗早就动手了,另有高人暗中截住阿狄罗,这是尚云飞的泡影人间。
阿狄罗刚刚意识到这一点,小白的赤焰蛟龙箭就到了,被泡影人间所困再想转身顽抗已经迟了,他的身形被赤焰蛟龙吞没于空中化为飞灰。阿芙忒娜闭上了眼睛,泪水如断线的珍珠滴落,身体已经站立不稳软软的靠在风君子怀里,风君子依然紧握着她的一只手。
风君子双眸如星光一闪,看了小白一眼。小白的他心神通虽然对风君子无效,此时也读懂了他的眼神,那是感谢之意。风君子不想当着阿芙忒娜的面亲手杀了她弟弟,但是阿狄罗又非杀不可,所以才让白少流动手。
当阿狄罗在空中化为飞灰完全消散,风君子出手了。他握着黑如意的左手轻轻一挥,袍袖扬起,那日月星辰风云水火刺绣上的银线也变得生动起来,仿佛是活了,化成光丝飞上天际,从虚空中扯出一条挣扎的人形黑影。不论这个阴影如何冲突扭动,就是挣脱不了万道丝光的缠缚,被卷至眼前的半空。
风君子的声音冰冷:“当上帝创造光明,你们就在阴影中汲取灵魂,这是源源不绝的永恒力量。是这样吗?你不觉得可笑吗?黑暗的亡灵真的无法消灭吗?……下次撒谎的时候看清楚一点,面前的人你一个也骗不了!可惜,已经没有下次了。”
鲁兹惊恐的声音从空中传来:“你真的要消灭我?告诉你实话,如果你这么做了,将杀了另外九十六个人,他们其中大多数人并无恶行。你若杀了他们,与我有何区别,你就没有资格来审判我……”小白能听出来,这一次鲁兹说的是实话。
风君子叹息一声:“如果你是我,会毫不犹豫牺牲这些人对不对?可怜你在求饶时,却用你曾经鄙视践踏的善念来保护自己,希望他人心中还有你所放弃的光明。在这一刻,你虚伪的信仰已经崩溃,所有的力量不再有任何意义!……我不会消灭你,但你的归宿会比被消灭更加恐怖,这是你自找的!……我要将你的力量源泉从所有被沾染的灵魂中收回,把你放逐到真正无边的黑暗世界中,永世沉沦迷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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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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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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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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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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