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妹想想也是,她都觉得很荒唐啊。
忽然,三妹心里一格噔,她撞了撞胆问:“你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木头看了我一眼沉沉的说:“不知道,我不记得他,我也从来没听妈提过,我小时候偶尔问起,妈就说他死了。”
他忽然又激动的看着三妹说:“你知道吗,我有时候并不快乐,我想知道妈妈心里有秘密,我想知道我爸爸是谁,我到底是谁。我的直觉告诉我,我爸爸没死,而且我也不叫木头。但是我的家乡到底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我只记得妈妈一个人带我住过不少偏僻的村子,最后才在这里定居下来了,而我也不知道我妈妈不让我出这个小山村的真正原因……”
他的眼里亮晶晶的,他居然流泪了。
第一次有男人在三妹面前流泪,她手足无措的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木头仿佛突然意识到自己流泪了一样,匆忙扭过身去背对着三妹,几秒钟后他再和她肩并肩时又是那副天塌下来我顶着的硬汉模样了。
三妹忽然紧紧抓住他的手说:“木头哥,那求你听我的话,以后再也不要离开咱的村子一步了……木头哥,你为了妈,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然我回家了会夜夜担心你们的。”
木头看看她,忽然露齿一笑说:“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不过——”他顿了一下,把眼睛看向远处的山峦,低低的说:“我不能光为妈活着啊。”
三妹急了,晃着他的胳膊嗔叫:“你这话说的,妈妈就你一个亲人,你就得为他活着,你要是想作死,也得等妈妈百年之后。”
“妈妈百年之后我也得好好活着啊,我还有个妹妹呀,我什么时候都不能作死对不对?”他忽然看着三妹温声说。
三妹一愣,眼睛对上了他的眼睛,他们对视良久,忽然一齐躲开,耳边虫鸣啾啾,山风呼呼。
“咳咳——我妈很苦,虽然她每天都笑对我,可是我知道她心里藏着很多事,却不愿告诉我,她只想让我活的简单、快乐。”木头轻轻的说。
三妹会过脸,轻轻的问:“那你就一直用快乐欺骗母亲吗?”
他像个孩子一样咧嘴一笑说:“我有时候是真快乐啊,比如在丽娟没有出去之前,我们就玩的很快乐。”
“那丽娟呢?她跟你在一起时快乐吗?”三妹忽然挑衅的看着他。
他果然沉下了脸,三妹窃笑。
“丽娟从来就是个不安分的人,小时候就想着走出大山去城里生活,这好不容易出去了当然不舍得回来了。”他说起她又点了一根烟。
这是木头头一回跟三妹说起她。
“那你想她回来吗?”三妹问
他沉默良久说:“不想。”
“啊?”
“她这样的性子要是回来了跟我过这样的日子迟早会后悔,那样我们的结局会很惨。”
“那、那你到底是要她回来呀还是不回来呀?”三妹真替他纠结了。
他看着远处说:“希望跟现实是两码事,也许,我已经不爱她了,也许我根本就没爱过她。”
俩人一起沉默了。
木头把烟头在树干上摁灭,轻轻的说:“不早了,回去睡吧。”
三妹的手被他温热的手握着小心的往家走,一路再没人说话。
“啪、啪。”豆大的雨滴递到了他们身上。三妹抬头一看:月亮早隐去了。
木头惊喜的叫:“下雨了,太好了,好歹下大吧,地里太旱麦子还没种上,今晚要是下大了明天赶紧种麦子。”
他这句话开了光似的,刚落地,“哗”一下子,大雨如注。
三妹吓的尖叫一声,猛地缩到他怀里。他顺手脱下外套就搭在了三妹头上,然后从背后揽住她的腰就往前跑。
山道很滑,他居然带着三妹跑,真是作死。但是木心里有数脚下有根,很安全的把三妹到了家,但是一进门就吓了一跳:妈正在院子里收衣裳。
他俩可是偷跑出去说话的呀!
“妈——”他俩心虚的同时叫。
木头妈不看他们,只是淡淡的说:“还不快点进屋擦擦身子睡觉,不怕淋雨是吧。”
他俩听了相互做个鬼脸一齐往屋里跑。
三妹躺在床上想着刚才木头的话心里难以平静,很奇怪木头怎么会遭陌生人暗算呢……也不知想了多久,最后听着外面哗哗的雨声睡着了。
第二天她是被外面的哭闹声吵醒的。
三妹出去一看,湿漉漉的院子里一个枯瘦的老太太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咒骂着,木头神色淡淡的蹲在地下拾掇种麦子的“对豁子”。
这一代的庄稼人,种小麦还用牛马犁杖先起垄,再用那种叫“对豁子”的农具开沟,然后播种。所以叫“对豁子”,是木头耙上并行安装两个小犁铧子,在一个垄台上开出两个苗眼儿。点种用“点葫芦”,点种的人跟在耙后面用小木棒轻轻地敲击,麦种均匀地落到犁开的土壤里。
旁边木头妈劝着那老太太:“嫂子,别急,一会就叫木头去找找他去,找到了就好好说他一顿,那孩子听他木头哥的……”
“哎呀,他婶子,你说我上辈子抓住谁家的孩子填井里了,叫我摊上这么个王八羔子,人家都老老实实的出力种地,他耍贱脱滑,啥活也不干,我和你大哥这么大年纪了还得挣钱养活这他,你说俺这是啥命啊……昨个一早出去了,到这会没回来,到底死哪去了呀——”
“他肯定又去赌博了,输了钱不敢回来,我一会就把他揪出来送回家,你回去吧大娘。”木头站起身哄着她往外推着。
那瘦小老太太就脚不沾地的被他推着出了家门。
妈笑着责怪他:“熊孩子,哪能这么轰你大娘。”
他冷笑一声说:“不这样她能在这哭闹一天没个完。”
三妹边洗脸边问:“妈,她是谁呀?”
大娘叹口气说:“邻居李大娘,苦命人,生了俩儿子一个闺女,大儿子结了婚两口子另过了,再不管老两口。闺女呢嫁了个混球,日子不得过,让爹娘跟着挂心。这二小子就是个混混,吃喝嫖赌一样不少,快三十的人了,天天跟爹娘要钱,把她老两口气死。这一夜没回来,她这当娘的又不放心了,让你木头哥去找找。唉,这当娘的啊,嘴里说恼儿子恨儿子,心里还是疼儿子哦。”
三妹一点也没预感到将要来的又一场灾难……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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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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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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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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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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