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会和大哥说。”
谢棠可不好糊弄:“那就是还没说?”
不等谢景湖编瞎话,谢棠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三叔,那可不行。没有我爸发话我哪敢帮你,我从小就怕我爸,他眉头一皱我就吓得两脚哆嗦。我是真想帮你,可我真不敢啊!”
谢棠看起来可害怕谢玉平了。
默默在心里对亲爹说了一声对不起,谢棠哀求谢景湖:“三叔,你不也害怕我爸吗,你就别逼我了……”
谢景湖又急又气。
所以儿子指望不上,未来儿媳指望不上,连亲侄女也指望不上吗?
这个世界到底是哪里出了毛病!
谢景湖丝毫没有检讨自身,他嫌谢棠胆小:“就是让你去问问,不问就不问呗,又不是什么大事看把你吓得!”
谢棠抬手看表,“谢谢三叔体谅,那我回学校上课去了。”
谢棠抱着书走得飞快。
一路走一路还在想,这事儿得告诉谢骞呀。
哎,三叔时不时要发一次疯,真是苦了谢骞。
谢棠心疼堂弟被疯子亲爹折腾,也心疼邹蔚君被神经病前夫纠缠。至于谢景湖说邹蔚君可能有了交往对象这事儿,谢棠巴不得把“可能”两个字立刻去掉——如果邹蔚君真有了交往对象,那可太好啦!
可能有些人会觉得邹蔚君离婚不到一年就开始新感情,速度太快。
谢棠却嫌太慢。
邹蔚君和谢景湖的感情腐坏时间远超过一年,好不容易割掉了那块腐肉,自然需要新的感情来愈合伤疤。
即便新的恋情不成功,对现在的邹蔚君也不算什么吧?
有钱有颜,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这个不行就换一个呗。
没有婚姻和孩子的牵扯,只谈恋爱的话应该会挺快乐。
谢棠的脚步越迈越大,脸上还带着笑意:真希望三婶能遇到一个好男人。
这一天下午,姜为察觉到谢棠的笑容格外多,不由好奇:“有什么特别开心的事吗?”
谢棠点头,“当然有呀,一件大喜事!”
……
邹蔚君和陈同复两个当事人还没怎样,和两人有关的八卦已经先传回了谢家。
谢景湖不敢找大哥谢玉平抱怨,打电话给大嫂侯芝秀诉说委屈。
“如果蔚君能找到幸福,我当然会祝福她,可她就找了那样一个人。”
“一个公司高管而已。”
“虽是大哥的朋友,我还是觉得配不上蔚君。”
“大嫂,你说蔚君是不是在故意气我?”
谢景湖的委屈太多,抱怨起来喋喋不休,侯芝秀愣是没插上话,直到听到这句侯芝秀实在忍不住了:“老三,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戏这么多,是不是准备哪天破产了转行当演员啊!
侯芝秀忍着恶心劝谢景湖:“蔚君不会这么快再找的,你自己都是做生意的人,难道不知道做生意要和各种各样的人来往吗?和异性单独出去就是有什么的话,那这世上就是完全不允许‘女老板’存在了!”
谢景湖其实也想过这点。
20年的感情不可能说变就变,邹蔚君不可能这么快接受新的感情。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谢景湖要掐断所有的可能。
他向侯芝秀打听陈同复,侯芝秀一问三不知:“你大哥在外面认识的朋友太多了,我没听过这个人。要不,你去问问你大哥?”
谢景湖哪敢问谢玉平啊,支支吾吾,“大嫂,你能不能帮我劝劝蔚君?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还赢了官司,我以前真是猪油蒙了心,我爱的人只有蔚君!”
呸!
你爱的人只有自己!
侯芝秀心中唾骂,嘴上却一口应下:“我一定好好劝她。”
挂了谢景湖的电话,侯芝秀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
劝什么劝呀。
好不容易跳出火坑,侯芝秀还怕邹蔚君想不通又要回来跳坑呢。
“再找一个挺好的,用新的感情忘记过去的事……”
侯芝秀喃喃低语,不仅没有在丈夫谢玉平面前提起此事,还删掉了谢景湖的来电记录。
侯芝秀做事仔细,没想到谢景湖脸皮厚到丧心病狂,把对侯芝秀说过的话又在谢老太太面前说了一遍。
谢景湖在谢老太太面前做了深刻的检讨。
以前谢家人怎么劝他都不听,现在他自己把自己狠狠唾弃。
核心思想就是他知道错了,他想和邹蔚君破镜重圆。
“妈,我不能没有蔚君。”
“等我和蔚君复婚,谢骞也会原谅我,我们一家三口还和从前一样。”
刚强如谢老太太都被谢景湖招出了眼泪。
“老三,真的还能和从前一样吗?”
谢景湖发自内心保证,“当然,谢三太太永远是蔚君。我和她是原配夫妻,我还没发家时她就嫁给了我,我中途走了岔道,我是个王八蛋!”
谢老太太泪流不止。
老三要是早点意识到这点该多好呀。
哪怕不是离婚前,在更早一些时候,在谢骞没有出车祸前——
“我帮不了你!”
谢老太太语气中都是愤慨,“我帮了你就是罪人,你现在只是和姓卓的闹翻了才想到蔚君的好,等你和蔚君和好后又会想起姓卓的。没有姓卓的也会有其他女人,更年轻的,更漂亮的!”
谢老太太大骂谢景湖,谢景湖不气反喜。
他知道老太太的脾气。
对他完全失望了才不会骂他呢!
骂他,是因为恨铁不成钢,是对他还抱有希望。
谢景湖深度剖析了自己的情感变化,男人成熟的要比女人晚,他已经明白了自己对邹蔚君的感情,对家庭的责任,以后咋可能再乱搞?
“妈,您再信我一次,就一次!”
谢景湖苦苦哀求。
谢老太太摇摆不定,最后挂了谢景湖的电话。
保姆小田忐忑不安。
谢老太太拿手背擦去脸上的泪水,“小田,你想说什么就说,别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
小田支支吾吾,“您真的要帮谢总吗?”
谢老太太哑着声音,“他是我儿子,我不帮他岂不是大义灭亲?”
小田鼓起勇气:“可这对邹姐不公平……”
随随便便喊几句口号说“知道错了”,以前那些伤害就不存在了吗?
浪子回头就会被原谅的话,做好男人岂不是很吃亏!
小田不懂什么大道理,说不出长篇大论,她就是觉得这样对邹蔚君很不公平——谢老太太当然是个很好的婆婆,可即便如此,谢老太太也不能替邹蔚君表态要原谅谢景湖吧?
别说婆婆,就算是亲妈都没立场。
只有邹蔚君自己才能决定原不原谅!
小田想反驳,谢老太太平时又对她极好,而且老太太大病刚愈,小田竭力避免和老太太起争执。
看小田的良心在熊熊燃烧,谢老太太不忍心再逗她:“我生了个混账儿子就够作孽了,我不能自己也做老混蛋。放心吧,我不会帮那混账的,我让他以为有希望是想他把劲儿往这里使,阻止他去打搅蔚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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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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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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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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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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