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倒也不是。就是,她长得不好,性子又野蛮,脾气又差,跟个汉子也差不多。”
“我同情你。女人嘛,就该是菁菁姑娘这样温柔可人善解人意的。你别看菁菁姑娘现在挺凶的,但刚才和我玩游戏的时候,别提有多温柔了。”
“姓劳的!”
菁菁姑娘实在气得不行了,抓起插在脚前的长剑,奋力拔出来,朝着苏郁岐就扔了过来!
长剑挟着风,速度极快,馆中的人吓了一跳,乱作一团地躲避,可惜剑失了些准头,没能扔的中苏郁岐,反倒直奔那摇扇子的公子哥儿而去!
苏郁岐出手极快,在剑就要到公子哥儿面前的时候,及时抓住了剑柄。
剑尖离着公子哥儿的脸只差分毫!这位公子哥儿却连眼皮也没有眨一下,依然在优哉游哉地摇着扇子。
苏郁岐把剑收了起来,搁在桌上,问道:“没伤着你吧,兄台?”
公子哥儿道:“多谢小兄弟,我没事。”
“没事就好。”苏郁岐抬头望着楼上的菁菁姑娘,道:“菁菁姑娘,刀剑可不是女人玩的东西,只此一次,下次,可不许再玩了,要是让我遇到你玩刀剑,我可是会打你哦。”
“你……”菁菁气得说不出话来。
那位公子哥儿悠悠道:“菁菁姑娘,其实,这位小兄弟说的话不错,姑娘家还是不要玩刀剑,容易伤到人,也容易伤到自己。”顿了一顿,道:“既然今日在下管了这件事,说不得管到底。两位,我说两句公道话,如何?”
“洗耳恭听。”苏郁岐朝着他拱了拱手,面色很真诚的样子。
菁菁姑娘虽然仍旧面有愤色,但还是给了公子哥儿一个面子:“公子,您请说。”
鸨母堆着笑:“这样最好,大家坐下来,好说好商量嘛。”
“既然二位都没有什么意见,那我就忝为这个和事佬了。”公子哥儿微微一笑,“在下听了这半天,大约也听出了事情的经过原委,这位小兄弟是菁菁姑娘请进来的客人,客人并非自愿进来的,而是菁菁姑娘强行拉进来的。但客人进来之后不大遵守客人的规矩,惹恼了菁菁姑娘,让菁菁姑娘感觉受了莫大的屈辱,事情是这样的吧?你们二位可还有什么疑议?”
菁菁道:“没有。”
苏郁岐点点头,一本正经:“不错,的确是这样的。”
“既然是这样,两位都有错,这位小兄弟的错要大些。何况菁菁姑娘是女孩子,小兄弟理当让着女孩子。依我说,这位小兄弟你就向菁菁姑娘郑重道个歉,然后拿些银两出来,就算是给菁菁姑娘赔不是了。你们觉得这样处理可好?”
苏郁岐赞道:“如此甚好,只是不知菁菁姑娘意下如何,我又当拿出多少银两合适呢?”
“菁菁姑娘以为呢?”公子哥儿道。
“既然公子您都这样说了,那我也没什么意见,银两,就您定吧,我也不是没见过钱的人,只是,我们这些做艺伎的,活得本来就低人一等,却还要被人这样侮辱着,委实心伤。”
菁菁姑娘说着,眼圈儿都红了。
“既然这样,你们觉得一千两银子如何?”
菁菁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苏郁岐犹疑了一瞬,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进来的时候,已经跟菁菁姑娘说明,身上没有带一文钱。”
菁菁嚷道:“没带银钱你还答应那么痛快?”
苏郁岐道:“菁菁姑娘你莫急,听我说完嘛,我虽然没有钱,但我的随从现在在赌场应该已经赢下了不少钱,不如,我们去隔壁的赌场找他,看看他赢了多少。”
“好,我就信你一回,倘若你在撒谎骗我,我定不饶你!”
“姑娘莫急,就算我的随从没有赢回来银子,横竖我家里有钱,我让他回去拿便是,放心,不会欠了姑娘的银子的。”苏郁岐做了个请的姿势,悠悠道:“兄台,请移步吧。”
“好。”
菁菁从楼上下来,和鸨母一起,行在了前面,苏郁岐和那位公子哥儿行在后面。
苏郁岐边走,边凑在那公子哥儿的身边,嘀咕道:“在下劳恣,姓劳名恣,兄台尊姓大名?”
“姓云,云渊。”
“云……云渊?”苏郁岐心里咯噔一下,眉心下意识地微微蹙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脸上堆上笑来,“玄股国的太子殿下,也是姓云名渊,不知兄台与他……”
“我就是。”公子哥儿云淡风轻,浅浅而笑,一双墨蓝的眸子望着苏郁岐,眸底似都是浓浓笑意,但那笑意又隐隐深意,不细看,却又看不出来。
苏郁岐状似惊愕住了,良久,前面的鸨母回过头来催促了,她才醒过神来,朝着云渊拱手抱拳施礼:“原来是云太子,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
顿了一顿,嘴角微微挑着:“怪不得,云太子的眼睛长得这样出挑,原来是玄股国人。我倒是听说,玄股国皇族都是生了一双墨蓝色的眼睛,甚是好看,我把这茬给忘了,一时竟没想到你是玄股皇族。”
云渊笑笑,道:“墨蓝眼睛的倒也不见得都是玄股皇族,譬如毛民国,也有一族是生了墨蓝眼睛的。”
“这倒还真没听说。”
“那个族叫做云族。我倒是做过一番调查,其实玄股的皇族是毛民国云族迁徙而去。”
“竟有这事?”
“一千八百年前,云族的一支因为天灾,迁徙到了今天的玄股国国土上,他们勤劳、智慧、团结,经过了千年的发展,终于壮大成那片国土上最强壮的一支,又过了三百年,终于成为了那片土地上的王者,建立了玄股王朝。”
鸨母又回来催促:“就两步远,二位公子怎么还没有到啊?”
“马上,妈妈先去。”苏郁岐笑呵呵的,“等一会儿还了钱,一定和云太子秉烛夜谈,不知云太子赏不赏光?”
“这个自然。劳兄弟说话十分有趣,我十分愿意。”
“哎,对了,云太子怎么到了我们雨师国来了?朝中好像并没有诏告你出使我们雨师的消息啊。”
云渊道:“我是随雨师东庆王的出使队伍来的。”
“原来是这样。”
说话间已经进了赌场,嘈杂的声音入耳,苏郁岐没有再说别的。今日的事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但无论什么样的枝节横生,在她看来,虽未必可预见,却可以修剪。
“我有一些不明之事,今晚要好好跟云太子讨教讨教。”赌局里太嘈杂,她不得不紧贴着云渊说话。
“随时恭候。不过,劳兄弟还是不要叫我云太子吧,大庭广众众目睽睽,这身份反倒让人不自在。”
“那我就称你云兄?”
“好,就云兄。”
“哈哈哈。”
原一正在牌九桌上,又赢下了一局,这已经是他赢下的第十二局,大把的银票碎银子都推到了他的面前,庄家终于沉不住气,走到了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位公子,牌技了得呀,咱们去楼上,换个赌桌如何?这儿太乱了,都是些不入流的小赌客。”
“我主人来了,对不住,我不赌了。”原一隔着人群,看见了苏郁岐一行四个人,开始收敛桌上的银票。
庄家按住了他正在收拾银票的手,双眼中透出威胁的意味:“公子爷,您还是去吧,手气这么好,收手了多可惜。”
原一不动声色,微微一笑:“我这叫见好就收。”
苏郁岐已经推开人群,走了过来,笑道:“赢了多少了?”
原一道:“有几百两银子了。”
“不够一千两?”
原一扒拉着数了数,“还不太够吧。差一点点。”
“你也太逊色了,我还以为这么久,你总能赢下一千两,帮我还了欠债的。”
原一面露难色:“属下无能。”
“你是无能。不过无妨,你主子我来了,你可以退下了。”苏郁岐拍了拍庄家的手,微微挑眉,“我们赌了。走吧,上楼。”
庄家怔愣了一下,原一“好心”地跟他解释:“这是我的主子,主子说要跟你赌,你不赌都不行。”
苏郁岐摆摆手:“诶,小原,不要说大话,你主子我什么都行,就是赌技不行。不过,我倒是可以借你赌运用用。”
苏郁岐的赌技不行那是全京城的人都有目共睹的,但苏郁岐的赌运好那也是有目共睹的。平生唯一一次赌博,便是和祁云湘那次豪赌,结果,她赢了整个雨师的所有武斗士为她所用。
一行人迤逦上楼,下面的小赌客们兴奋了,因为赌局的规矩,一旦上二楼,筹码那是要万两白银起步的。但赌局的二楼是不允许人随便上的,他们也就只能在下面望楼兴叹,兴奋地等消息。
二楼最大的一间房间里,隔音极好,将楼下嘈杂的声音全都屏蔽在房门之外。
庄家令人备了茶水,仆从将茶水端上来之后,便退了出去,将房门关上,从外面闩上了房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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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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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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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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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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