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姑娘十分年轻,身上穿着的还是那身红色的戏袍,却比之前多了几分随意。
头上的发冠已除,一头黑发随意地用一根银簪挽在脑后,松松垮垮地落下了一小半的头发披散着。
这分明是有些凌乱随意的发饰,放在她身上却并不让人觉得失礼,反而有一种慵懒的美,让人想到美人醉酒欲将眠的诱惑。
那张白净漂亮的脸蛋儿巴掌大的一个,笑起来的时候格外美丽。
细长的眉,不用修剪也很好看。
红红的唇,好像总带着几分笑意,让人有一种想要亲吻的冲动,却又不敢轻易亵渎。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双黑亮的眼睛,眼尾仿佛自带几分桃花色,便是随意看来都让人觉得妖媚而不轻佻,只恨不得能死在她那眼里。
一半张脸几乎完美的没有瑕疵,另一半张脸却……
他们没有看到传说中的丑陋的伤疤,只看到了一朵仿佛是用笔勾画出来的带着藤蔓的花朵。
那细细的藤蔓顺着她的眼角侧方的位置往下延伸,开出了一朵奢靡艳丽的花。
这样夸张的妆容,换做其他女子,恐怕会让人觉得用力过猛。
但在她的脸上,配上这样的戏服,这样的舞台,还有她那浑身即便没有刻意表现都十分撩人的味道,真是相得益彰,美得恰到好处。
多一分则太俗媚,少一分则太寡淡。
台下不论男女老少,这时候都明白了那些为了博美人一笑倾尽江山的昏君是怎么出现的了。
不是帝王太昏庸,实在是美人太撩人。
之前看不清脸,就已觉得这是一个大美人了。如今露了相,按理说每个人心中自有一个美人的标准,现实中总会比想象中的差上几分味道。这也是为什么若隐若现总是比全然露骨要神秘勾人的原因。
本以为看了这姑娘的真容,心里对那种美人的幻想也会跟着失色了。
谁知,她本人竟远超了他们的想象,比他们以为的还要美丽许多。
这并不是一个只有皮相的木头美人,那身风情真是一种欲语还休的魅力,直教人再难忘怀了。
这一下,大家是真的搞不懂了。
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儿,那尤家不想着讨好,反而还处处刁难也就算了。毕竟是堂亲,不可能在一起的。尤家二老爷那一家子又是短视的人,想不到将来要靠着尤思灵的脸得到什么好处,只想着短时间里自己出气出得爽快了。
但是,秦允成呢?
这一刻,在座的男人们都有些佩服他了。
居然能忍得下心舍去这么个美丽的未婚妻,反而选了一个破落户家的姑娘!
那姑娘他们也是见过的。
清秀漂亮倒也称得上,比寻常的大家闺秀还多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清纯,完全能够满足男人的好胜心。一双眼儿水灵灵的,脸上也白净可爱,并没有黄皮寡瘦的感觉。
但是,那样一个最多也就是清丽佳人的女孩子,在尤思灵的面前,瞬间就被对比成了丫鬟,无端的让人觉得太小家子气了些。
秦允成还真就选择了那一位,甚至那姑娘近来仿佛还有了身孕。
敢情,还真的就是真爱啊?
可如果是真爱,刚才那一出又是怎么回事?
秦允成自以为做得好,可在座的大多数都是人精,谁会看不出他对尤思灵有什么心思?
若是一直对这个未婚妻视若无睹,那的确是真的喜爱另一个姑娘了,他们虽觉得秦允成做事犹疑软弱,在大婚大日对尤大小姐做的事太过分,却也服了他了。
但一开始抛弃了人家,现在又来纠缠不休,好像之前是因为没看到未婚妻的脸才不得已而为之似的。
这就很让人鄙夷了。
还想脚踏两条船怎么的?
他们这些人也没少包养姨太太的,可至少大大方方摆在明面上,可不会专门弄出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这秦允成还是个读书人呢,竟不如他们这些满身铜臭的商人利落干脆!
坐在下方的尤汕在看见尤思灵的一瞬间也愣了愣。
等尤思灵都与秦崇元说了两句话了,他才反应过来,立刻说道:“你……你不是刚才那个,你们暗中换了人!尤思灵去哪儿了?别躲起来!”
他怎么也不肯承认,台上的那位就是尤思灵的,急切之下说话的逻辑都乱了,颠三倒四还自我矛盾。
之前还不承认尤思灵的身份,现在又说前一个才是尤思灵,已经躲起来了,现在的和刚才的不是同一个人。
说到底,就是被尤思灵这样风光的模样刺激到了。
她美貌更甚,还有了少帅府做靠山,尤家却在日薄西山。面子上看着还好,实际上只有自家人知道,已经大不如从前光鲜靓丽了。
一个从前被他们家里人随意欺负的黄毛丫头,现在却比他过得好,尤汕怎么可能甘心?
其他人都不愿搭理他了。
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台上的姑娘和尤汕面貌上分明就还能看出一两分的轮廓相似。只不过,尤思灵的容貌更加精致出众,好像各方面都在尤家的基础上得到了提升。
但仔细分辨,这两人之间的血缘关系是不可能被忽略过去的。
尤思灵却没有多言,只似笑非笑地看了尤汕一眼,随意挥动了一下鲜红的袖子,轻轻扬起,遮挡在脸颊边,身子微微倾斜,隐约可见那苗条纤细的身姿: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
那嗓子一出,底下瞬间就响起了一片叫好声!
这还用得着解释?
在座的基本都是来听戏的,还能分不清前后的唱腔是不是同一个人吗?
这么一遮脸,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再加上那窈窕动人的身姿和特殊的唱腔,大家顿时就有了熟悉的感觉。
尤汕喉头一噎,彻底说不出什么辩白的话来了。
秦允成却要说些什么,却被秦崇元一个眼神扫了过来,瞬间消音。
秦崇元淡淡地说道:“在外学得脑子都不清楚了,我就带你回去好好清醒一下。”
下一刻,又两个人就从台下过来,直接架着他往外走去。秦允成甚至来不及挣扎,嘴都被人给堵上了。
站在台下的胖子秦高甚至都不敢挣扎,也抖着腿被带了出去。
至于尤汕,秦崇元的眼神刚一看过去,他就彻底僵在了座位上。
尤思灵却扯了一下他的袖子,秦崇元顿时将移回到了她的身上。
尤思灵没看他,却看向了尤汕:“堂弟,多日不见甚至想念家中。放心,我很快就会回家来拜访二叔婶子还有堂妹的,先替我向他们问好。”
尤汕见她带着秦崇元回了后台,一张脸刷的白了,连周围的人的议论声都听不到,就连忙起身往外跑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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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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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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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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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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