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那个东西——似乎带着某种不愉快的回忆。
既然是景朝国君的近臣,自然知道景朝国君忌惮什么了。
我奔着那扇门过去,许多记忆争先恐后的扑过来。
我曾经在这扇门前翻书,擦拭宝器,还曾经——潇湘。
我在这里,抱过她。
她说,非我不嫁。
那是一种极其甜蜜温暖的感觉。
可这个记忆非常淡薄,好像根本没发生过,纯属我自己的臆想一样,不跟其他一样确定。
难不成——是在这地方,做的梦?
抬起头,看向了那一小片黑色的污渍。
我翻过了斩须刀,就想把那个东西给鼓捣下来,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机关。
可那个东西看上去,只是一块“污渍”,是凝固在上头的,根本弄不掉。
而且,斩须刀划过去,那东西也并没有什么反应。
奇怪,这个玩意儿,能动什么手脚?
没辙,我只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面前的大门上。
终于到了这个地方了。
一只手,带着身体记忆,就触碰到了旭日上。
当然,是带着防备心的——我拿不准那个黑色的东西是什么,也不确定是不是能碰,只能先提防着。
“咯吱……”
一声沉闷的响声,这扇门的碰到了我的手,立刻缓缓打开了。
只是——我微微皱起了眉头,右臂更沉重了,几乎到了快抬不起来的程度。
这一瞬间,里面的宝气,几乎直接把我给撞到了地上!
里面的东西,几乎不是凡人能见过的。
但这一瞬,我立马就觉出来,那个污渍一样的黑色东西忽然迎合宝气,跟泡泡一样,迅速膨胀了起来。
速度极快,几乎不容人反应,猛然对着我就喷出了什么东西。
这个机关,是下在了开门会出现的宝气上?
我一愣,立刻抬手要把斩须刀旋过来,可右手一沉,我以最快的速度切换到了左手上,可左手毕竟没有右手的灵敏,而那东西极快,防不胜防!
斩须刀煞气一炸,直接把那个东西削断——赶上了!
可那东西在临死的同时,竟然扑的吐出了一股子黑汁!
卧槽,这是什么?
我立刻翻身要躲,但是右臂一阵剧痛,眼前不由自主就白了,那黑汁,眼看着就溅到了我脸上!
“好!”
是金郡王喝彩的声音——咬牙切齿,带着说不出的痛快!
我想起来了,心里悚然一动。
这是龙虱毒,一头龙虱子,也就能采出来芝麻粒大的一点,这种量,得攒了几百年!
眼前这一瞬,好像慢镜头一样,我看的清清楚楚,可身体因为阴轮的伤口,越来越沉重,根本没法跟平时那么灵敏!
这一下——龙鳞会全部溶解,甚至真龙骨……
金毛在对面一声吼,显然是想过来,可这只是一瞬,它跟本就来不及。
坏了……
可就在这一瞬,一个小小的身影忽然就挡在了我面前,张开了大嘴,那那一股子黑汁,全部吞下。
小绿?
小绿把黑汁全部吞下,“嗝”了一声。
这一下,金郡王的声音,戛然而止。
小绿平时在肩膀上,不显山不露水的,可关键时刻挺顶用的嘛!
金毛也嗷呜了一声,显然意思是在夸它护主。
小绿一张嘴,可能也想自夸一下,但它一歪嘴,嘴里就掉出了不少东西。
是在铁蟾仙那拿到的金玉绢。
看清楚了,我呼吸就一滞。
这些金玉绢上,出现了大块大块,烧黑了的洞!
是——被刚才那些黑汁烧出来的?
金玉绢物如其名,虽然看上去轻软,却是十分坚固的,甚至刀枪不入,仅次于鲛绡!
能把金玉绢融成了这样,那些黑汁,恐怕不是龙虱子毒那么简单!
小绿立刻闭上了嘴。
可我立刻就看出来,小绿的皮肤上,出现了一些变化——也跟中了毒一样,变得焦黑!
坏了。
“可惜了……”金郡王似乎忍不住了:“那是万瘄毒,什么东西都扛不住,糟蹋到了一个蛤蟆身上……”
万瘄毒,那不就是能消融万物的剧毒吗?而且,遗毒万年。
据说是三界的禁品,一旦出现,影响极大,煞神一察觉,就会赶去收走,过了几百年才回收干净,他妈的,这地方是个毒窝,什么都碰不得!
我回过头,左手一横,斩须刀出鞘,金气炸起,只听“轰”的一声,那个梁柱直接拦腰折断,露出后面一个暗格,那个吊梢眼的年轻人,正护在了金郡王面前,死死盯着我。
金郡王咬紧牙,就要从暗格里出来,可他一动,脸上立刻浮现出了十分痛苦的表情。
再看清楚了他的身体,我忍不住就皱起了眉头。
他身体上的鞭痕交错纵横不说,还出现了大块大块的溃烂,身体一动,整块往下掉肉!
青年立刻扶住他,咬了咬牙:“那几个宫弼,怎么还不回来……”
哦,要这种金药。
我抬起手,一笑:“金郡王,我来给你送药了。”
他们一抬头,看见了我手里的瓶子,全愣住了。
那个青年扑过来就要抢,金郡王立刻拦住他:“你不是对手……”
“不是,那也得试试!”金郡王本来就是一阵剧痛,那青年趁机冲着我就扑了过来。
这个时候,小绿身上的绿色已经消退了很多,眼看着,跟墨玉西瓜的颜色差不多了,我心里一疼,手头哪儿还留的了情,左手翻转斩须刀,带了一股子狠劲儿就劈过去了。
是不如平时灵敏,可比平时凶。
程星河和小绿,是你害的。
那个青年的身体十分敏捷,跟个单薄纸鸢似得,像是能在半空飞,身体一旋,巧妙的避开斩须刀的锋芒。
能闪过我一下,好样的,可我斩须刀一横,你闪不过第二下。
金郡王已经察觉出来了,厉声喝道:“你躲开!”
青年憋着一口气,似乎早就想给金郡王出气,可惜,命比纸薄。
就在扑到了我身上的前一秒,斩须刀纵开,他的身体还是像纸鸢——不过,是碎了的纸鸢。
血腥气奔着我一炸,他的身体跌在了地上,滚出去了老远。
我转脸看向了金郡王:“有解毒的,就拿出来——我可以用金药跟你换。”
金郡王咬死了牙,奔着那青年就扑了过去,可青年的生命线也是断的,没那么容易死:“郡王你,保重身体……莫动气。”
金郡王抬起头,冷笑:“你还是这么暴戾——四相局封你,封的不屈。”
“屈不屈,你说了不算,”我居高临下盯着他:“把解毒的东西给我。”
金郡王抬起头,却看向了我身后。
他的眼神,极为恶毒,甚至——癫狂。
同时,我觉出来,他身上,起了一层很奇怪的东西。
蠕动着,像是在呼吸——跟那扇莲花门一样。
“别!”那青年紧张了起来:“郡王,身体要紧……”
我后心忍不住就是一阵恶寒,这是一种,不祥的预感。
回过头,金郡王看的,是鹿角和金毛。
他喃喃说道:“你又伤了我的朋友……我要紧的东西,你都得抢,是不是?”
鹿角已经摸到了一个令符,掩饰不住脸上的喜悦,一蹦一跳从机关上跳出来了:“这下——清河娃能高兴了!”
而金毛,也跟着他冲着我跳了过来。
坏了!
金郡王抬起了手。
他的手上,蔓延出了一股子黑气,与此同时,我身后一阵响动——是那个莲花门。
他似乎,是要把莲花门里的那个东西,给放出来了。
莲花门打开,鹿角浑然不知,还兴奋的跟我摆手:“国君,你看……”
“跑!”
可鹿角还没反应过来,一愣,他的身体,猛然就失去了平衡。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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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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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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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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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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