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手不溜埋怨破袄袖?
不过,这一次不大像。他好像真遇上什么事儿了。
我猜出来了:“你的秽气,是为了恢复?”
江辰又是一声轻笑,不置可否。
没错——肯定是这样。
人如果想要力量,其实有很多方法,能把别人身上的力量给抢过来,就跟同气连枝吸行气,或者输血一样。
但是对方的力量转到了你身上,不一定会十分契合,输血有血型不合带来的反应,我自己,也吃过行气不能融合的苦。
江辰上次虽然在天雷下侥幸逃生,可他一定元气大伤。
为了尽快恢复,他自然是要想一些额外的法子的。
他天生就在这个环境下——自己不努力也没关系,大把的人会直接把东西捧上去。
“你这一次,又病急乱投医了。”
我暗暗冷笑,为了恢复,触碰某些禁忌,那是拔苗助长,没你的好果子吃。
这些秽气,应该就是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想帮自己恢复的。
但是这种法子,有很大的副作用,他人的力量是能让人变得更加强大,但是如果这个力量比你自身更强大,那就会反噬,乃至,让你变得面目全非。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江辰恐怕就是因为那个没法压制的副作用,才会遮盖全身,他身上出问题了。
他说拜我所赐,也是典型的强盗逻辑——要不是为了对付我,他何至于要铤而走险。
这股子秽气,强大的让人不可逼视,而且,虽然让人本能的厌恶,却又有莫名的熟悉感,哪儿来的?
江辰一笑,缓缓答道:“你知道龙母吗?”
有些耳熟,可我想不起来了。
但是,听到了这两个字之后,身体有了反应——是一种战栗,恐惧的感觉。
龙母……龙母……
真龙骨猛然刺痛了起来。
“是她……”
脑海之中,出现了一个逐渐清晰的印象。
很大很大,像是一座接连天地的山峦。
龙母,是龙的始祖,一条最大的龙!
但是后来,她好像犯了某种巨大的过错,被创世神罚到了天边,永世不能移动,充作支撑苍穹的柱子。
她的过错是什么?
想不起来了,但是,她的力量,一直还留在身体里。
江辰之前,也是突然有了主神的神气,和一股奇怪的力量。
当时我还没资历分辨,现在想来,难不成,就是从龙母身上得到的力量?
我冷不丁想起来了:“龙爪疮……”
江辰一笑:“想不到,你还记得。”
之前我打过他一次,之后他就开始长疮,我甚至疑心过,难道因为我是真龙转世,那个伤,是我给他的报应?
可就在他生长过龙爪疮之后,那些烂肉下面,滋生出了黑鳞。
原来,他在那个时候,就开始汲取龙母身上的力量了!
但是龙母的力量太过强大,他开始长出龙爪疮。
但是后来,他还是克服了,滋生出了属于自己的黑鳞。
他凭什么能得到龙母的力量?
“这一次……”他抬起手,注视着自己被缠裹起来的手,声音似乎有些自嘲:“似乎有些操之过急了。”
“是红衣人带你去的?”
他微微颌首,声音有些遗憾:“可惜,一早没听他的。”
果然,红衣人为了让江辰来对付我,叫了那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两兄弟来帮助江辰。
江辰见到了我的金麟,作为真正的真龙转世,为什么他没有。
但凡是我有的,他也一定要拿到手。
红衣人知道之后,亲自带着江辰到了龙母所在的地方。
江辰得到了一部分力量,可也因为自身是肉眼凡胎,出现了龙爪疮,请了江长寿来护理他。
直到黑龙鳞被我给逼了出来。
这一次,他从天雷下逃出来,是红衣人帮的忙。
当然,他要重获之前的力量,就还得去汲取龙母的力量。
红衣人叫他万万小心,绝对不能操之过急,这一次消化了,下一次再来,类似少吃多餐。
可他不听。
因为我,整个江家完了,他从真龙转世,到了一个笑柄,他失去了一切。
他恨不得,现在就除掉我,哪儿有那个耐心?
力量汲取的太多了,这一次的龙爪疮,几乎要了他的命。
还是红衣人千方百计从蜜陀岛给他找到了仙人续命丹,才留下他这条命。
这次的力量,他没法自己抗衡,只能把那些力量全部散尽。
可他又不会同气连枝,整个厌胜门自然也不会有人去帮助他,那就只有沉水石这一个方法了。
红衣人这才带他来摆渡门的。
他盯着我:“似乎每一件我想做的事情,你都要挡在前面。”
他看向了阿四手里的沉水石。
那块沉水石,黑了三分之一。
我一笑:“这话,应该让我说才对。”
我把阿四稳稳当当的背在了身上,你要是想抢,就过来试试。
我眼前的那抹妖异赤红,忽强忽弱。
越强,我的血就流动的越快,那种异样的杀戮冲动,也就越厉害。
“江辰。”
他无声的盯着我。
“你到底是谁?”
江辰一笑:“我?你早就知道——我是真龙转世。”
“你不是,真龙转世,只有一个,”我盯着他:“你以前是不是有个名字,叫玄英将君?”
是他,真龙骨一痛,有了模糊的印象。
那个一身黑衣劲装,冲锋陷阵,宛如战神的背影,跟面前这个重叠上了。
江辰长长叹了口气:“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我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又怎么知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
江辰一梗。
“你不想记起来,”我盯着他:“是因为你觉得不光彩。”
“你知道什么?”江辰跟被冒犯了一样扬起了声音:“胡说八道。”
他急了。
“你这个真龙转世,跟以前一样,”我说道:“本来不属于你,是你抢来的。”
我看不见江辰的表情,“啪”的一声,周围一阵战栗的声音,那些排列在附近的水和上,全发出了震动的声音,像是地震时候的碗碟。
眼角余光看到,沉水石里清澈的部分,已经越来越少了。
面前忽然就是一阵疾风——是极其强大的秽气。
那位龙母,到底有什么滔天罪孽,会有这么大的秽气?
江辰已经奔着我扑过来了,我一脚踩在了一个敦实的水和上肩膀上,凌空闪开,斩须刀出鞘,对着他就劈了过去。
锋芒摧枯拉朽的斩断一大片秽气,而他一只手已经先一步伸出来,简直跟闪电一样,对着阿四手里就抓了过来。
我反手去削,斩须刀的煞气一炸,他手上层层叠叠的布料全部被划破,露出了他现在的手。
我一下愣住了。
那不是人的手。
乌黑,尖锐,反着硬物特有的光泽。
是——一个爪子?
这一瞬,江辰抓住机会,反手就要把阿四手里的沉水石给抓回来,我立刻翻身把阿四带开,他抓了个空。
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怪物。
而他见状,一脚踢过来,还想把阿四拽回来,可这一瞬,我们同时听到了一个声音。
“啪嗒啪嗒”。
像是有很多东西,忽然站起来了。
眼角余光看到,四周围影影绰绰,出现了很多矮墩墩的身影。
我吸了口气。
得了,这地方的水和上,也被惊动起来了。
这东西的本事,我刚才看见了,说时迟那时快,我翻身就要往上攀——得赶紧带着阿四离开这里。
江辰自然不肯这么放过我,脚低下一重,秽气直接把我拽了下来,我还想把秽气劈开,可已经来不及了,这地方的水和上,跟马蜂一样,对着我们就围了上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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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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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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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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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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