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景朝国君跟敌对的势力正在打仗,手里的兵力,正好六万。
只要自己去把那六万兵力给收了,景朝国君兵败如山倒,那他正好把之前的仇给报了,以儆效尤,让天下看看他阴灵神的能耐,和开罪阴灵神的下场。
不怕回不到原来那个煊赫的地位。
他到了那个山梁。
他预备着,催动敌军夜袭,把景朝的兵,杀一个措手不及。
可他没想到是,等他赶到的时候,那个地方,上了一场极为盛大的祭神戏。
祭神戏跟祭祀一样,是专门献给神灵,请求保佑的。
一看祭神戏上的神主牌,出乎意料,正是景朝国君,给他阴灵神献祭的。
他的面子,可以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这景朝国君之前抢了本神神庙里的东西,现在还不是乖乖要给本神设祭祀赔罪?
真该让那些愚蠢的信众看看!
神灵是人敬奉出来的,所以跟人一样,也喜好和憎恶的东西——以前就有管寿命的星君爱吃鹿肉爱喝酒,吃人嘴短,给求寿的人延寿的传说。
而阴灵神最喜欢的,就是看戏。
这祭神戏简直算是投其所好。
他停在了祭神戏前面,想看完了这一出戏,再去收景朝国君的阴灵。
可那戏连绵不绝,你方唱罢我登场,一场比一场精彩。
阴灵神看的入了神。
那一场祭神戏,整整唱了个三天三夜。
神是不会有疲劳的,等他回过神来,对面景朝国君的仗,都已经打完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错过了收拾景朝国君倒是小事儿——更要紧的是,他收的那六万个阴灵,跟龙王爷降雨一样,是有严格规定的。晚一分钟,都是天罚!
他赶紧到了战场,只看见景朝国君的棋子插在了山上——大获全胜。
他一气之下,想过去追缴阴灵,可天罚下来了。
他错过了三天,按着规矩,那是重罚。
承受了重罚之后,他勃然大怒。
他认定,这是景朝国君,给自己设下的圈套。
这口气不出,他这个神位,就真的坐不住了。
于是他奔着景朝的人,就展开了报复。
几乎所有的景朝百姓,都遭受到了灾厄,一时间哀声遍野,其中有一些,就跪在了皇宫前面,请求景朝国君去跟阴灵神请罪——不然景朝,都要成了鬼朝了。
他这才稍微有些解气。
可更没想到的是,那个景朝国君不按理出牌。
一番灾祸下去,非但没有去向他请罪,景朝国君竟然下了一个敕令——要废黜阴灵神的神位,称他为邪神,要封禁全部属于阴灵神的神庙。谁敢私下祭拜,重罚。
景朝国君做事雷厉风行,命令一下,大大小小的阴灵神庙,全部被夷为平地。
而他这第一个主神庙,竟然被直接就地掩埋,上面还盖了宝塔葬,让一个屠戮过许多人的武将镇压在上头,那个景朝国君,以金玺玉印,亲自把那个武将封为桑城平安神,就压在了他头上。
这个速度极快,加上他本来就是戴罪之身,一下,就被压的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他自然不甘心——可他被那个桑城平安神压住,根本就出不去。
一直,在底下被关了这么多年。
如今机缘巧合,他被唤醒了,那第一件事儿,哪怕舍弃了最后的神力,也要找景朝国君,去报这个血海深仇。
可惜,那个桑城平安神的棺材,也只不过被稍微挪动了一些,没法让他出去。
只有一个法子能让他尽快回复往昔的神力,并且挣扎封禁——就是灵骨童女。
说着,他看向了灵骨童女:“现在,你知道你那个祖宗,做了什么事儿?”
难怪——连邪神的圈套都敢下,不愧是能给自己封神的人,真没有什么事儿是他干不出来的。
不过,我却觉得有点奇怪,他怎么知道,阴灵神会过来收人头?
他还能未卜先知?
可那个戏,也确实是景朝国君的名义祭祀的。
“谁都应该服从本神……”他的声音有些可怖:“他居然敢骗本神?我是神!”
他最恨的,甚至不是被景朝国君封禁,而是被景朝国君给骗了。
景朝国君,挑战了他作为神灵的权威。
“那……”我立刻问道:“我记得,后来景朝国君,好像也没吃到什么好果子……您既然是神灵,还记得他那一世的下场吗?”
说到了这里,阴灵神冷笑了起来:“多行不义必自毙。”
原来,他一开始被封在了这里的时候,听到了上头有人来祭祀这个所谓的桑城平安神。
对方痛哭流涕,痛惜这个平安神死的早——国君养虎为患,被身边一个最亲近的人杀了。
最亲近的人?
“您是神灵,肯定知道那是谁吧?”
阴灵神表面上没动声色,可我看出来了,煊赫神气后面,他眉头似乎微微一动。
估计他也不确定。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有可能,是那个穿黑袍,骑黑马的。”
穿黑袍骑黑马——景朝国君身边,还有这么个人?
“是不是——眼尾有痣,是个中年人,叫江仲离?”
可阴灵神摇摇头:“不是那个劳什子国师,是个跟景朝国君年纪相仿的年轻人。”
景朝国君身边,还有这么个人?
“模样跟景朝国君,依稀有些相似。”
难道是阿四?可阿四怎么可能杀景朝国君?
可不对啊,阿四跟着景朝国君,是专门做替身,穿黄袍的。
“那个人——也是个枭雄。”阴灵神的声音,竟然有几分欣赏:“本神,倒是喜欢那种杀伐决断。”
果然不是阿四。
可那到底是谁,之前都没有听说过。
依稀相似,黑袍,难不成……我心里顿时一沉。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你这个邪祟,还我大哥!”
卧槽,马二龙!
刚才一片慌乱,我都不知道他竟然也跟着下来了!
马二龙摔伤了,一瘸一拐站的都勉强,可他梗着脖子,就盯着阴灵神,无所畏惧。
不好,这货固然重情义,可他在这里,肯定要坏菜。
我立刻喊道:“哑巴兰,把他拉开!”
照着现在的情况,阴灵神未必能把红姑娘给怎么样了。
可这个马二龙在,就是一个定时炸弹——因为我看见,他身上,也开始蔓延了那种灰气。
他身上,也有执念。
救出那个“大哥”的执念。
“大哥?”阴灵神一开始像是没听明白:“什么大哥?”
但很快,阴灵神就露出了一种十分危险的笑容来:“哦——可以,你想要你大哥……”
一道锋锐的东西,划出了凌厉的破空声,稳稳当当的落在了马二龙面前:“就用这个东西,取一些你身边那女人的血!”
马二龙一把接住了刀子。
哑巴兰已经奔着马二龙扑过去了。
这跟饿虎扑家雀似得,几乎一点悬念也没有,马二龙就被哑巴兰扑在了地上,但下一秒,马二龙忽然浑身抽搐了起来。
哑巴兰一下愣住了:“癫痫?”
马二龙嘴里,吐出了满口白沫。
红姑娘见状,立刻过去了。
哑巴兰连忙拦住了红姑娘:“危险!”
可红姑娘推开他:“这是人命!”
哑巴兰一愣,看着红姑娘的表情,像是看到了挥着翅膀的天使。
红姑娘熟练的卡住了马二龙的脖子——防止窒息。
可——我立马喊道:“别过去!”
跟我猜的一样,下一秒,马二龙睁开眼睛,手里的小刀子,猛然就从红姑娘的胳膊上划过去,血溅了他自己一脸。
坏了……
与此同时,我忽然就觉出,阴灵神一声轻笑。
下一秒。这个地方,唰的一下,周遭,像是起了一阵烈风。
那个小刀子,已经沾着红姑娘的血,回到了他手上。
他的封——要解开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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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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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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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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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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