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力量——跟我之前见到的,都不一样。
我的心里猛然一沉。
哪怕是被贬谪到了须弥川的,那也是一个大神灵。
而且,自从见到了他,额角一阵一阵就是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骨头上增生出来。
那种痛扯带的四肢百骸,都跟着一起痛了起来。
强忍着这种痛,根本没法发挥平时的能力。
追上来了——我感觉的到,周围万籁俱寂,都像是在给这个东西让路。
金毛回头就要护着我,可这一位,不是金毛能对付的了的。
我摁住了金毛:“找机会,跑。”
可金毛假装听不到。
“到了现在……”神轿之中,那个威仪的声音响了起来:“还有心思惦记着其他东西?”
与此同时,我忽然就觉出了一种压力。
这压力,不是心理上的,而是,生理上的!
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往下摁。
膝盖骨格格作响——那个几乎无法描述,却异常强大的力道,想让我跪下去。
骨头,几乎都要碎了!
可我就是不跪。
回过头,想看身后,可耳报神一下捂住了我的眼睛:“神君听我说分明,凡胎不可见真容!”
耳后那个声音极为愉悦:“想不到,轮回报应,还真落到你身上了——你是不是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回来?”
“你……认识我?”我喘了口气:“可能,是认错人了。”
“再过九生九世,哪怕你化成了飞灰,我也认识你,”那个声音威严,带着极强的压迫力——神灵要是能对凡人有谕,也合该是这样的声音:“你倒是忘了?你不该忘。”
“咔”的一声,膝盖骨又是一声脆响。
这就是神灵——他甚至不用抬起手,就能把一个活人碾死。
我根本就没有还手的力量。
“我留着那个东西,就是知道,早晚会有人把它给取回去。”那个声音接着说道:“你果然来了——又是为了白潇湘?”
“你管不着。”
“咔”不光是膝盖骨,腰也是一阵剧痛。
金毛看我这个样子,心疼的原地转圈,可又没法帮上我什么忙,急的不得了。
耳报神就更别提了——他根本也没有帮我的能力。
“今天,咱们就把账,好好算算……”
杀气。
可我立刻说道:“算账可以——你先说清楚了,是跟谁的账!”
耳报神一看我竟然还敢用这种口气跟那个“大神”说话,眼睛顿时就瞪圆了:“神君……”
“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我吸了口气:“你跟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算账,跟打瞎子骂哑巴一样,有什么意思?”
一早,所有的人都不说清楚我的来历。
这一位,说不定有点希望。
他已经沦落到了须弥川了——他没什么可怕,也没什么可畏惧的了。
果然,那一位听见我这话,冷冷一笑:“当初那件事儿,你也忘了。”
当初?
“那件事情,被你牵连的可不少,你把上头,搅动了一个大乱,山神,水神,九尾狐,数不清楚……甚至须弥川一大半,都是被你送进来的。”
我忽然想起来了。
阿满之前就说过,她是因为某件事情,被贬谪下来的。
跟她一起的,就是九尾狐。
我一直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事情,想不到,竟然也跟“真龙转世”有关。
真龙转世,龙角跌落,额图集坠龙,景朝国君——这就全连起来了。
“屠神使者也是一帮酒囊饭袋,硬是让你逃出去了,”身后的声音十分复杂,听得出,他对屠神使者有不屑,可也有挥之不去的畏惧。
毕竟,落入这个地方的,都跟屠神使者有关。
“直到现在,他们还是想借刀杀人。”那个声音虽然不甘心,但还是说道:“他们还是怕你。”
能让屠神使者都畏惧的,会是什么身份?
仅仅一个景朝国君?
“因为你在位的时候,有了那样的野心,多少神灵,受了你的牵连?妄想颠覆那种地方,你是咎由自取!”
我还想颠覆某个地方?
“你这一次,又成了人,”那个声音冷冷的说道:“天道轮回,就是想让你死在这里的。”
话音未落,身上的重负越来越难以承受,我眼睁睁看着脚底下,“喀”的一声,开了裂!
血把耳鼓撞的咚咚响,我大口呼吸了起来。
这个力量,简直是压倒性的,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就是人和神灵的差距——简直比银河还要不可逾越!
可就在这个时候,“唰”的一声响,一道璀璨的光华炸起,面前“啪”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一瞬间,身上就轻了许多。
好像一道压在身上的沉重玻璃墙,被毁掉了。
那是凤凰毛——程星河!
程星河的声音气喘吁吁:“妈的,你怎么走到哪儿,就冤家路窄到哪儿?”
你——没走?
不光程星河,白藿香也挡在了我面前,伸手就给我几乎错位的骨头矫正,一双眼睛,毫无畏惧。
“人……”
这一瞬间,附近就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声音:“是活人!”
“活人的精气……”
“我的!”
“我的!”
这里的迷神和邪祟,眼睛几乎都冒了亮光。
我咬了咬牙:“你们出来干什么?”
找死?
程星河和白藿香甚至目光都没有交集,却漫不经心,异口同声:“你管不着。”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个大神灵的声音,却毫不意外:“不管你做什么荒唐事儿,身边的人,都会对你忠心耿耿,为什么?”
话音未落,一股子杀气就炸了起来。
这个大神灵恨我。
他更恨我身边的人,豁出命来对我好。
他要对白藿香和程星河下手。
“扑”的一回事呢个,程星河和白藿香两道身影,跟秋天的落叶一样,远远落在了地上。
哪怕是我,都扛不住神灵的力量,更别说他们了!
“把那个男人的眼睛挖出来。”那个大神灵的声音,好整以暇的说道:“那个女人的骨头很好,有灵根——谁手快,就赏给谁。”
“让他看看,追随他的人,从古至今,都是什么下场。”
这一声令下,数不清的邪祟,对着他们俩就过去了。
金毛狂吠着冲过去,咬住了最前面几个,直接甩开,可前仆后继的邪祟是在太多了——能躲在这里的邪祟,哪一个,不是穷凶极恶?
耳报神浑身发抖,死死抱住了我的腿:“跑吧,神君,他跟你仇深似海,跑吧!”
额头的剧痛,越来越重了。
而那个大神灵,似乎发现了什么:“你头上……”
那些东西,已经对着程星河的眼睛和白藿香的骨头抓过去了。
我想救他们,我想保护他们,可是疼——疼……
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一片血红。
疼到了一定程度,我忽然觉出,额角上,像是裂开了一丝缝隙。
就在那些东西遮天蔽日,扑过来的最后一瞬,一股子极其强大的力量,猛然就从七星龙泉上炸了出来。
我冷冷的盯着那些东西:“谁敢。”
这一下,面前一股子金光,所有邪祟,几乎跟乌云一样,全部被旭日消弭,荡涤的一干二净。
耳报神愣住了:“神君……是神气,是神君的神气!”
只两个字,可所有的东西,都僵住了。
包括那个大神灵。
那些邪祟和迷神,开始窃窃私语。
“一个活人,不该有这种力量。”
“这好像,不是普通的活人。”
“他有金麟!”
“不,你看他的额角!”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难不成——是他回来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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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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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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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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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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