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聂桑抒急忙回答,那着急紧张的样子,好像生怕他误会了。
闻言,霍非遇“哦”了一声,可这声“哦”的音调却被刻意拉长,让人忍不住猜想,这简单的一个字还有其他意思。
聂桑抒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
她真是傻了!
如果这个算她的主动,那按照他们之前说的,就能抵消她欠他十四万中的一万块啊!
“……算。”
一道低到不能再低,小到不能再小的声音响起。
霍非遇唇角上扬,又故意凑近她些许,“嗯?你说什么?大点声,我没听清。”
“我说——”聂桑抒咬着牙,看他故意的样子,倔强的劲儿也上来了,很有骨气的一字一顿道:“我说不算!”
她说完,心都在滴血!
“哦。”霍非遇还是那个字,不过这次,他贴近她的耳朵,“我也觉得不算,这分明是意外,等下次你真的主动做点什么,到时候再算,嗯?”
聂桑抒:“……”
……
今天童童是被佣人接回来的,聂桑抒跟霍非遇一进门,他就先扑进聂桑抒的怀里叫妈咪,然后再叫爸爸。
霍非遇蹙了眉,只是叫人的先后问题,他却有种儿子被抢走的不悦感。
接下来,他就这么看着童童牵着聂桑抒的手往屋里走,边走边自然聊起今天自己在幼儿园的事,那种不爽的感觉愈加扩大。
直到吃晚饭时,聂桑抒往童童碟子里夹了一个鸡翅,童童则抬起小脸,甜蜜的跟她道谢,两人相视而笑,完全把男人无视,这让霍非遇彻底爆发。
他撂下筷子,这一下动作不轻,引得聂桑抒和童童迅速侧目看向他——
“爸爸?”童童嘴里还咬着鸡翅,疑惑问道:“怎么了?”
霍非遇面无表情不说话,这样子看得聂桑抒心里发毛。
她低下头,想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到底没能如愿。
童童眨巴眼睛,看看自己的碗,又看看爸爸的,高情商小王子再度上线。
“妈咪,爸爸也爱吃鸡翅,你给爸爸也夹一个吧。”
话落,就见霍非遇朝低着头的“小鹌鹑”看过来。
聂桑抒一边想,这男人不至于因为鸡翅发脾气吧,一边抬头就对上男人的一双冷眸。
难不成真是因为鸡翅?
这么想着,她夹起一个鸡翅,刚放进霍非遇的碗里,就见男人站起身,转身往餐厅外走去。
“爸爸?”
童童叫了声,但霍非遇没有停下。
聂桑抒看着孤零零躺在碗里的鸡翅,咬咬唇,心想他到底怎么了?
晚饭过后,聂桑抒陪着孩子看了会儿书,然后又陪他拼乐高,一直拼到晚上9点。
之后她又给童童洗了澡,哄他睡着后已经快10点了,她这才从房间里出来。
一出来,就看见男人高大的身影立在走廊尽头。
“霍总。”
霍非遇看了她一眼,转身往自己的卧室走去。
聂桑抒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他那一眼的意思,然后叹了口气,认命的进了卧室。
她故意没关上卧室门,是给自己留有逃跑的余地。
并且没有往里面走去,只是站在房门附近,方便随时转身溜走。
霍非遇转过身,看了女人一会儿,嗓音低沉:“没想到你的戏演得挺好。”
什么?
没头没脑的,他说什么?
见聂桑抒露出不解的眼神,霍非遇语气带着些许讥诮:“我是说,你对于扮演童童后妈的角色,戏演的不错。”
男人话音刚落,就见聂桑抒的脸色瞬间发白。
聂桑抒很想说,自己没有演,可这话说出来,霍非遇非但不会相信,反而还会觉得她很假,并且在他面前还装。
因为他在心中已经给她定了形,她对童童所做的事,都是在演戏。
霍非遇转身走到聂桑抒面前,他捏住她的下颌往上抬,随后低头,好像要亲吻她的唇。
聂桑抒立刻用力偏头,毫不犹豫的躲开了。
霍非遇眼神一暗,冷嘲道:“对童童后妈的角色演的这么好,怎么到了我这里,演技就变差了?嗯?”
“……”
“你就算怎么演,也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你最好牢牢记住这一点。”
她当然知道自己不是童童的亲生母亲,只是——
他有病吗?
突然这样!
忽然,聂桑抒想到什么……
不会吧?
一方面觉得不现实,可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越是不现实,越可能接近事情的真相。
于是,她看着霍非遇,平静的问道:“霍总,你到底是希望我做好童童的后妈,还是不希望?换句话说,你到底是希望我和他亲近还是疏远他?”
男人眯起眼睛,捏住她的肩膀,用了些力,“你在跟我耍小聪明?”
“不。”聂桑抒尽量忽略肩上的疼痛,认真的说:“我只是想说,童童是你的儿子,无论怎么样,在他心里,你都是最重要的。”
霍非遇闻言,愣了一下,然后收回捏住女人肩膀的手。
从他的反应中,聂桑抒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霍非遇吃醋了。
吃她跟童童的醋。
这也太好笑了,一个大男人吃这样的飞醋。
不过仔细想想也正常,童童从小没有妈妈,霍非遇把他带大,两人的感情自然要更亲近于其他父子。
只不过,吃醋的霍非遇着实有点可爱,让她觉得他曾经树立的冷酷凌厉的形象有所崩塌。
“童童很爱你……之前你不吃饭,他多担心你?还有今晚,你莫名其妙的发脾气,他睡觉前还在想你为什么生气,所以……”
“莫名其妙的发脾气?”
霍非遇打断聂桑抒的话,修长的手指倏然捏住她的下颌,沉眸直视她的眼睛,“你在说我?”
“呃……”
聂桑抒干巴巴的挤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哦?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
“嗯?什么意思?”
他越来越靠近,揽住她的腰往他怀里带——
“霍总!”
聂桑抒惊呼一声,手抵在他的胸膛前,一双杏眼满是慌张无措,“霍总,我们不是在说你和童童……”
“如你所说,他是我儿子,我们没有任何问题,倒是你……”顿了下,霍非遇挑眉,“后妈的身份适应得挺快,那妻子的身份呢?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正视?”
聂桑抒!!!
几秒后,女人几乎是夺门而去。
霍非遇的手还举在半空,维持着几秒前的姿势。
他攥了攥手掌,为失去的温暖和柔软轻叹一口气。
只因为她几句奉承的话,那一晚上因为儿子而郁结的阴霾心情,顷刻间一扫而光。
霍非遇看着半敞开的房门,想到刚才女人落荒而逃时的窘态,他忍不住唇角上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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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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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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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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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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