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俊脸沉沉,眉宇隆起褶皱,眼底也萦绕着一层她看不懂的深邃。
“对不起。”
她站稳身体,低声道歉。
童童跑过来,抱住聂桑抒,仰起脸叫:“爸爸。”
霍非遇不但没理聂桑抒,连童童都没理,径自上楼,随后传来了关门声。
他怎么了?
“妈咪,爸爸怎么了?”
聂桑抒回过神,低头看向童童,摸了摸他的脸,微笑道:“可能是累了吧,让他休息一会儿。我去准备晚饭,我们吃饭好不好?你肚子饿了吗?”
“嗯嗯!”
……
晚饭只有聂桑抒跟童童两个人吃,霍非遇说不想吃就没下来,一直在楼上的房里。
童童吃的食不知味,戳着碗里的米饭问聂桑抒:“妈咪,爸爸不吃东西,身体会不会出问题?”
聂桑抒其实想说,一顿不吃没关系,也饿不死。
但面对童童担忧的眼神,她说不出那些话,只能叹口气说:“那等下我送点吃的给他?”
童童立刻用力点头,眼睛闪烁着亮光,高兴的说:“谢谢妈咪!妈咪你真好!”
后来,聂桑抒进厨房煮了一碗面条,然后和童童来到霍非遇卧室门口。
“妈咪,你进去送给爸爸吧。”
“我一个人?”聂桑抒可不想单独进去,“童童,你跟我一起进去吧,也看看你爸爸。”
童童眼珠滴溜一转,说道:“妈咪,我想起来我今天还有作业没写完。”
“呃……”
这样了,聂桑抒还能说什么?
只能叫他回去写作业了。
童童回房后,聂桑抒站在原地,犹豫几秒,抬手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的动静。
半响,她再次抬手,还没等敲下去,房门倏然被人打开。
霍非遇伫立在门里,正沉眸看着她。
“……童童担心你没吃晚饭,让我……”
“进来。”
男人打断她的话,侧身让开,让她进去。
聂桑抒想放下面条就跑的计划泡汤了!
她只好硬着头皮端着面条进了卧室,而她刚进去,霍非遇就把门给关上了。
她身体情不自禁的一震,快速往里走,把面条放下后,她转身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男人,说:“那我先出去了,你趁热吃。”
说完她又快步往门口走,可在房间中央就被男人高大的身躯拦住。
聂桑抒心里一个咯噔!
霍非遇看着面前的女人,心情很复杂。
他今天才知道,当年的车祸,肇事逃逸的人不是她!
她居然是替人顶罪的!
“霍总?”
聂桑抒觉得今天的霍非遇真的很奇怪,她微微抬起头,看向他。
其实面对他,她是非常心虚的。
因为就在今天,她刷了他的卡,给聂帆付了医院的治疗费。
虽然她已经决定去聂家要钱,把这笔钱给还上,但此刻面对他,还是不好意思。
“你要去哪儿?”
终于,霍非遇说话了,声音有些沙沙的。
聂桑抒“啊”了一声,回答:“我,我出去……那个,霍总,面条要趁热吃,不然会坨了,所以……”
所以你赶紧去吃面条啊!
别在这里拦着不让我出去好不好!
聂桑抒在心里抗议!
“过来。”突然,男人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前走去。
“哎?霍总你……”
霍非遇把聂桑抒拉到落地窗边的沙发边,按着她的肩膀示意她坐下。
而他在另外一张沙发坐下,把面条放在两人中间的小茶几上,淡声说:“陪我吃完再走。”
聂桑抒:“……”
只见男人修长的手指捏着筷子,筷子挑起面条,送入嘴里,一系列动作,他做的慢条斯理……
他吃相很好,这一点聂桑抒早就知道了。
一碗面,他全部吃完,连汤都喝光了。
聂桑抒在他放下筷子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终于“陪”完了!
“霍总,我先出去了。”
聂桑抒伸手端起空碗,迫不及待的起身要走。
可刚迈出一步,胳膊就又被他给握住了——
“霍总,还有事吗?”
他只是握着她的胳膊,不说话。
渐渐的,他掌心的热度传过来,隔着衣料烫着她的肌肤。
聂桑抒十分不适,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今天到底怎么了?
她觉得这样的他,比平时更可怕。
不发脾气,不阴阳怪气,不嘲讽,不毒舌,什么都不做的他,让她觉得像温水煮青蛙。
霍非遇察觉到聂桑抒的不舒服,心里拂了一口气,缓缓松开手。
“行了,出去吧。”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她就脚底抹油,“蹭蹭蹭”的往外奔,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霍非遇看着女人逃窜离去的身影,眸色愈发深谙……
这边,聂桑抒端着空碗出了门,背靠在墙上,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跳和呼吸节奏。
这样下去不行啊,她得快点离婚才行!
她看了眼霍非遇的房门,再次坚定了离婚念头,快步下楼去……
……
巷子里的某个小酒吧门口。
戴着耳钉、鼻钉、甚至连唇钉都有的女孩抬起手点了支烟,手腕上的铆钉手环撞在一起,叮铃当啷的响。
只见女孩熟练的吐出个烟圈,绿色眼影下面的眼皮翻动,打量着面前的聂桑抒,“你能给多少钱?”
聂桑抒舔了下唇,反问:“你想要多少?”
女孩笑:“一口价,五千。”
聂桑抒蹙眉,跟她商量:“能不能少点?”
女孩嗤笑一声,转身就要走。
“喂!等等!”
见状,聂桑抒只好咬着牙叫住她——
“好,五千,不过你得改变一下。”
她先给女孩转了一千五的定金,然后拿出准备好的照片给她看,“这样,行吗?”
女孩瞥了眼照片里那清汤寡水的学生妹,翻个白眼,“行。”
这边聂桑抒跟女孩商量好时间地点,那边她就借着童童的缘故,把霍非遇约到了餐厅。
虽然利用童童这一点有点卑鄙,但她也是没办法。
餐厅里——
“妈咪,那边有位置。”
眼尖的童童率先发现空位,拉着聂桑抒过去。
聂桑抒被他拉着走,边走边回头看霍非遇,只见他缓步跟在她和童童身后。
下一秒,横里冲出来一个人,手里的饮料不偏不倚的洒在男人的外套上——
“啊!对不起!”
霍非遇拧眉,本阴沉的脸色在看见女孩的瞬间破防。
“先生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长相打扮都很清纯的女孩红着脸,不住的道歉。
聂桑抒见状,赶紧拉着童童过来,看了眼霍非遇的外套,说道:“霍总,你先把外套脱下来,我帮你去弄干净。”
霍非遇闻言,看向聂桑抒,眼底划过一抹似笑非笑,“好,麻烦你了。”
聂桑抒接过外套,又说:“童童,你陪我一起吧。”
“好。”
童童自然不会拒绝,跟着她就走了。
聂桑抒带走童童,当然是为了给女孩和霍非遇创造机会。
在他们走后,女孩趁机对霍非遇说:“先生,刚才真是对不起了,你的外套很贵吧?不然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我赔钱给你。”
“你赔得起吗?”
沉冷的男声骤然砸来,女孩一下子懵了。
“什,什么?”
霍非遇冷笑着,看着女孩的眼神,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穿透。
当真以为,他不知道她们在搞什么鬼?
聂桑抒这个蠢女人,胆子还真是不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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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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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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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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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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