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框掉在地上,玻璃碎片蹦的满地都是。
聂桑抒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地上,毛骨悚然,抖似筛糠!
“聂桑抒!”
阴冷的声音喊她的名字,让她有一种被地狱使者抓到的恐惧!
她慢慢回头,惊恐的瞪大双眼,眼底满满的畏惧!
他逆光而立,虽然看不见表情,却能清清楚楚的感知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阴寒肃厉之气!
霍非遇视线扫过地上破碎的相框,眼底的戾气逐步盈满。
“你看到了?”
聂桑抒疯狂摇头,结结巴巴的否认:“没,没有……”
“呵!”讥讽出声,他往前迈步,而后弯下身,蹲在她面前,“没看到?”
聂桑抒上下牙齿打颤,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
她咽了口唾沫,飞速从相框上收回视线,继续摇头。
男人修长的手指伸出,准确的捏在她下颌上,他凑近些许,声音听不出起伏,却暗藏汹涌,“你知道了。”
“不……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对不起霍总,我……我只是不小心才进来这里,对不起……我出去,我马上,马上出去……”
聂桑抒一边说着,一边想爬起来逃跑。
可该死的!
她没力气,一点力气都没有!
试了好几次,她都没办法从地上站起来。
心脏跳得厉害,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会怎么办?
会怎么处置她?
杀人灭口……
当这四个字闪过脑海,聂桑抒身体抖得更厉害,甚至自己都听到了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咯吱咯吱”!
“啧,怎么抖成这样,嗯?”
霍非遇戏谑笑了一声,双手握住聂桑抒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提起来。
“流了这么多汗,”男人温热的指腹拂过她的额头,他笑,笑意不达眼底,“怎么,心虚?”
“对,对不起……霍总,我……”
“没事。”霍非遇对她进行着无效安慰,手落在她头上,一下一下抚着,“我能对你做什么,总不能因为你发现了我的秘密,就把你杀了,嗯?”
“不!”
聂桑抒控制不住惊叫出声,她从他手里脱落,再次跌坐在地上。
霍非遇一脸冷漠,居高临下的睨着她,仿佛帝王在看一只蝼蚁。
“我跟你说过,好奇害死猫,看来你并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聂桑抒摇头,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机——
“啊——!”
还没等她拨出号码,手机就被霍非遇一脚踹飞,落在地上,滑出去好远,最后撞上墙壁才停下来。
霍非遇捏住她的胳膊,指尖陷入她胳膊的肉里,她仿佛都听到了自己骨骼被捏碎的声音。
“怎么样,现在满意了?知道了你想知道的,满意了吗!”
聂桑抒再也承受不住,冲口而出——
“你就是温彦阑!”
霍非遇怔了一瞬,剑眉紧蹙,沉眸看着她。
聂桑抒喊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你就是……就是温彦阑。”
半响,霍非遇薄唇勾起,笑了:“是,我是温彦阑。”
他承认了!
亲口承认了!
聂桑抒瞪着眼睛,一时间脑袋一片空白!
霍非遇放开手,捡起地上相框里的照片,看了看,把照片扔在桌上。
“我就是温彦阑,你现在知道了,准备去告诉温家人,嗯?”
“你……你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身份?”
既然他就是温彦阑,为什么不告诉温家人?为什么要搞一个假替身?
“因为我要知道,到底是谁想害我。”
害他?
聂桑抒不明白他的意思……
下一刻,霍非遇的手捏在她的肩胛骨上,眼底泛着怒意和冷意。
“想害我的人是谁,你不清楚吗?”
聂桑抒从男人眼中看到了仇恨与愤怒!
所以……
他还是怀疑车祸的事,她是受人指使,故意为之!
哪怕她已经说过,那就是个意外!
“如果你指的是三年前的车祸,那我再说一次,车祸是意外!那就是个意外!”
“是吗,真的是意外?”
霍非遇紧盯着女人的脸,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点细微的表情变化。
“是!是意外!就是意外!没有人指使!没有任何人指使!”
“聂桑抒,”他的手从她肩胛骨上移,落在她脖颈上,缓缓收紧,“袒护他对你有什么好处,嗯?温彦臣给了你什么,要你这么守口如瓶!钱吗?你想要多少?多少才够?多少钱才能撬开你的嘴,让你说出真相!”
真相!
去他的真相!
他是有被害妄想症吗!
聂桑抒简直要被这男人逼疯了!
她情绪开始崩溃,死死盯着他——
“既然你不相信车祸是意外,认定有人害你,”她说着,突然冷冷笑了:“你就是认定害你的人是温彦臣,认定我和他串谋……既然这样的话,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质问温彦臣呢?!”
“你还不知道吧,温老太病了!她得了胰腺癌,晚期!如果你大哥真的是恶人,用不了多久,温老太去世的话,温家的一切都是他的!现在的’温彦阑’在温家不过是个植物人,又不是正常人,他的名字根本代表不了什么!你这么喜欢躲着,这么喜欢在霍非遇的躯壳下做缩头乌龟,就继续好了!就继续眼睁睁看着你大哥拿到一切好了!就永远不要承认你是温彦阑好了!”
“怎么?你很想我恢复身份吗?”霍非遇挑眉问了这么一句,画风突变。
“我……”
“这么想我恢复温彦阑的身份,”他邪肆一笑,犹如魔鬼,修长的手指捏住聂桑抒的下颌,摩挲着她下颌上的软肉,“是迫不及待想坐实你温家二少夫人的身份吗?”
“什,什么?”
“不是吗?我是温彦阑,而你是温二少夫人,你不知道吗,你配偶栏那一项名字所指的人——是我。”
“我没……”
聂桑抒的话还没说完,霍非遇突然转头往台阶上方的密室入口看去。
而后,他脸色发沉,拽着聂桑抒的胳膊,将她从密室里扯了出去……
两人一出去,只听一道颤抖的声音传来——
“怎,怎么回事?”
房间里,温老太脸色苍白的看着霍非遇和聂桑抒。
“你们,你们怎么从那里出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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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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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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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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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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