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就看着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她伸手安抚的拍了拍孩子的额头。
童童这才仰起脸,小声叫她:“阿姨。”
聂桑抒对他笑了下,柔声说:“没事,阿姨来解决。”
她相信童童,他不是会主动招惹别人的孩子。
聂桑抒牵住童童柔软的小手,抬起头,面前就走过来一个飞扬跋扈的年轻女人,“你是这小混蛋的妈妈是吧?”
闻言,聂桑抒紧蹙眉头。
她没注意对方误会自己的身份,只觉“小混蛋”三个字格外刺耳!
“请你说话放尊重点!孩子面前,作为大人你这样讲话,不觉得羞愧吗?”
“羞愧?该羞愧的是你们!看看你家小混蛋把我家孩子打成什么样了!”
女人说着,把自己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的儿子扯过来。
聂桑抒看向那孩子,肉眼没看见什么伤处。
哦?
这是“打成什么样了”?
“你看看!”女人撩起孩子的刘海,聂桑抒看见那孩子额角那里有个小小的红印,“这么小的孩子就会行凶打架,长大了还能得了?还不得去杀人放火!”
“你说什么!”聂桑抒这下愤怒了,她抓住女人的胳膊,“你再说一次!”
“看看看!有什么样的儿子就有什么样的妈!干什么!你儿子打我儿子,你还要打我不成?”女人大声嚷嚷起来。
童童气不过,大喊:“不许你欺负阿姨!”
“小混蛋!”女人伸手就把童童推了个屁墩儿!
这下子,聂桑抒是彻底暴走了!
……
霍非遇赶到的时候,办公室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聂桑抒和女人毫无形象的在地上纠缠撕打成一团,旁边的女老师急得团团转,却没办法分开她们。
两个孩子呆站在一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聂桑抒!你干什么!”
震怒的男声骤然响起,聂桑抒一愣,她的头发还被女人薅着,被迫仰着脸,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霍非遇的一双腿,还有旁边立着的拐杖……
半小时后——
幼儿园大门外,聂桑抒头发炸毛,衣服扯破,连脸上都留着几道挠痕,从头到脚,堪称狼狈。
“阿姨,你脸疼吗?”
“不疼。”
霍非遇站住,回头嘲讽:“不疼接着回去打。”
聂桑抒一口老血梗在喉咙,最终还是选择闭嘴,安安静静的跟着童童爬上霍非遇的车。
“刚上幼儿园第一天就打架惹事,霍无童你厉害了。”
童童抿着唇,垂着小脑袋乖乖听训。
聂桑抒看着不忍心,咬咬牙说道:“你也不问问原因是什么就训他,明明是那个男孩先来欺负童童,童童是正当防卫。”
“你又做对多少,还在这里替他讲话!”霍非遇紧接着训斥聂桑抒,“这么大人了,还学小孩子打架,弄得一身伤,很好看是不是?”
“谁让她推童童摔倒,难道我要眼巴巴看着?”聂桑抒越说声音越小,因为霍非遇的脸色越来越黑,最后她很怂的闭上了嘴巴。
回到霍家后,童童坐在书桌前,一笔一划的写着字。
这是他今天在幼儿园打架,爸爸给他的惩罚——
习字帖100页。
聂桑抒在一旁看不下去了,这么多,写完不得手肿?
霍非遇真的太过分了,童童还小,这种惩罚简直不人道!
“童童,阿姨帮你一起写吧。”
“啊?”
童童闻言,微微蹙眉,表情闪过一丝犹豫。
聂桑抒拿起笔,挑眉说道:“反正你爸爸只说让你写一百页,也没说让你一个人写。”
童童:“阿姨,这样好吗?这算是作弊吧?”
“这不叫作弊,”聂桑抒眨了眨眼睛,笑眯眯的告诉他:“这叫随机应变。”
……
傍晚,书房。
“这是你写的?”霍非遇修长的手指捏着某页字帖,沉声问道。
面对爸爸的质问,童童不想撒谎,又不想把聂桑抒供出来,就只低着头保持沉默。
霍非遇将习字帖按在桌上,追问:“我问你,这是你写的吗?”
童童咬着唇,刚要说话,聂桑抒就推门进来——
“是我帮他写的!”
霍非遇冷眸看了眼闯进来的女人,随后继续训斥童童:“我没让你找人帮忙。”
“你也没说不可以。”聂桑抒走过来,牵住童童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后,自己挡在前面,“不是吗?”
闻言,霍非遇冷笑一声:“投机取巧。”
“这叫随机应变。”聂桑抒反驳,可是声音明显小了几分。
“霍无童,谁让你躲在别人身后的?出来,自己做错事,自己面对!我平常怎么教你的,忘了?”
童童咬着牙,要从聂桑抒身后站出来,却被她按着不让动。
聂桑抒心一横,怒道:“霍非遇你做什么!童童还小,你非要这样吗?”
“不然呢,难道他做错事不用受到惩罚?”
“你这叫什么惩罚!简直就是虐待!他才几岁,你让他写100页字帖!”
“100页很多?”
“你说呢,你是想让他写到手肿吗!”
“这点苦都吃不了,怎么做我霍非遇的儿子?”
“做你儿子真惨!这么小就要被这么折磨虐待!”
聂桑抒一句又一句顶撞的样子叫霍非遇头疼又震怒,他也不知道怎么,话就出了口——
“慈母多败儿!你以为这样是对他好?”
“可是今天的事根本不是童童的错!你听他解释了吗?你罚他,就是判定他做错了,你又是对的吗?”
两人此刻完全就像是为了孩子教育问题而争吵的小夫妻,且身在其中吵得过于投入,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阿姨,爸爸,你们别吵了……”童童小心翼翼的站出来说了句。
“你先出去。”
“你先出去!”
霍非遇跟聂桑抒两人异口同声,说完皆是愣了一下。
童童咬着嘴唇,听话的往外走,走到门口,他还是没忍住回头说:“那你们不要吵得太凶……”,末了,他又说了一句:“爸爸你是男人,要让着阿姨。”
紧接着,书房门关上,一室安静。
聂桑抒这才反应过来什么,刹那心慌!
回想着刚才和霍非遇争吵的样子,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霍总,我……”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只是她刚张嘴想说话,下一秒就突然眼前的男人扣住手腕——
聂桑抒心肝一震,糟糕,霍非遇生气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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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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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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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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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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