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委屈了?
霍非遇冷笑,松开她。
一被松开,聂桑抒立刻往一边挪走,不再看他,也不再关心他幻肢痛的事。
她想,最好疼死他活该!
车子到达霍家,刚停稳,聂桑抒就推开车门跳下去,一秒钟都不愿多待。
下车后她本来往温家走,但突然看见了什么,她猛地停下脚步。
霍非遇也在这时下了车,见女人站着不动,他眼神一闪,刚要说话,就见她快步走向他家的大门。
什么情况?
刚才在车上被他亲了一下,就气得不行,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侮辱一般,这会儿又主动送上门?
这边,聂桑抒看到了坐在门口的小人儿,俯身将他抱住——
“童童!”
她满脸担忧的摸着孩子的脸和手,都很凉。
“大晚上的,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
随后,霍非遇的声音传来——
“你出来干什么?”
男人凝眸看着被聂桑抒抱在怀里的儿子。
童童靠在聂桑抒怀里,闻着她身上的味道,那种害怕的感觉瞬间消失,他不禁红了眼眶。
聂桑抒看他要哭的模样,心疼了。
她把他抱起来,就听他小声说:“我做梦了……梦见我妈妈了。”
听到童童说妈妈两个字时,聂桑抒一怔,而站在她身后的霍非遇,脸色瞬间铁青。
“霍无童,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许提她!”
那个该死的女人!
根本就不配做人母亲!
更加不配做他儿子的母亲!
“对不起……”童童立刻道歉,只是眼泪没憋住,“吧嗒吧嗒”掉下来。
说到底,他不过是个三岁多的孩子,尽管早智,但也只是个孩子。
他知道爸爸很讨厌妈妈,一提到妈妈就会生气,就像现在这样。
所以他每次想妈妈的时候都是偷偷的,不敢让爸爸知道。
今天是因为……
做了噩梦,才会这样。
感觉到怀里童童在发抖,聂桑抒忍不住了——
“你干什么?凶什么凶!”
她像保护小鸡仔的母鸡,面对霍非遇这只老鹰,挺身而出。
“童童还小,你干嘛对他这么凶?小孩子想妈妈很正常,他之前还精心准备,为你庆祝生日,你就这么对他吗?”
“你!”
霍非遇没想到聂桑抒胆子大了,敢这么和他说话,他伸手就要把她怀里的童童给抢过来。
童童面对这样的霍非遇,心中是怕的,而聂桑抒就是他此刻的港湾。
他紧紧抱住聂桑抒的脖子,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
而童童这样的反应,让聂桑抒的怒气值直接飙到了最高点!
霍非遇又怎么样?此刻她没在怕的!
她抱着童童一个闪身,躲开霍非遇伸过来的手,咬牙瞪着他——
“你已经吓到他了!有你这样做父亲的吗?”
“我怎么做,还不用你一个外人来教!你算什么,也配说我?”
霍非遇质问的话音落下,聂桑抒身子一怔……
是啊,不管怎么说,她确确实实是个外人。
“我……”
“阿姨。”
这时,童童在耳边软软的叫了她一声,这让本已经萎下去的聂桑抒瞬间满血复活!
她有了底气,回应霍非遇:“你做得不对,我就要说!”
“你!”
女人梗着脖子跟他吵架的样子,让霍非遇怒火中烧!
他很想掐死她,一了百了!
但他手就在身侧垂着,握了握拳,也没有朝她脖子伸过去。
反倒是聂桑抒,今晚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只见女人狠狠瞪了他一眼,抱着童童大步进屋。
“阿姨。”
童童乖巧趴在她肩上,弱弱出声:“爸爸他……”
“神经病,不管他!”聂桑抒没好气的骂了句,随后用温柔不止一倍的语气说:“很晚了,童童该睡觉了……小朋友不好好睡觉,会长不高的。”
聂桑抒把童童送回房间,给他盖好被子,却被他从被子下伸出来的小手紧紧攥住了小拇指——
“阿姨,你能陪着我别走吗?”
面对孩子乞求的眼神,聂桑抒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轻轻叹口气,然后躺到床上,把童童揽入怀,“好,我不走,你睡吧。”
一时间,童童幸福又激动,往她心口贴了贴,小手抓着她的衣襟,这才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房间外,霍非遇站了很久都没见聂桑抒从里面出来。
他轻轻把门推开一条缝,见她就这么陪着童童,在床上睡着了。
本来他应该进去,把那女人从床上扯下来,然后大声呵斥她,赶她走!
但最后……
霍非遇却只是沉默着,掩上门,转身离开。
……
一觉天亮。
第二天一早,聂桑抒在童童床上醒来,吃了一惊!
自己怎么在这儿?
昨晚本想哄童童睡着就走的,但什么时候自己竟然睡过去了?
她慌张的坐起身,见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耙了粑头发,赶紧从童童房间出来。
刚到楼下,就听到餐厅传来争吵的声音——
“霍无童,收起你的任性,适可而止!”
餐桌前,只见童童抿着唇,小脸苍白,但眼神却毫不退让。
“我不想去。”
他硬邦邦的吐出四个字,试图据理力争:“那里能学到什么东西?我都会了,我可以在家里看书,上网学习。”
“那不一样,在幼儿园你可以交到朋友。”
“我不需要朋友。”
童童有些孤僻,很抗拒接受外面的事物和陌生人。
而霍非遇知道他聪明,但依旧希望他用正常的方式长大。
别的孩子经历的,童童也需要去尝试。
“去幼儿园的事已经定下,没有商量的余地。现在快把早餐吃完,然后出发去幼儿园。”
“爸爸!”这次童童真的生气了,他直接落下手里叉子——
“你怎么可以这么独断专行!”
“凭我是你父亲,”霍非遇沉声:“我说的话,你就要听!”
“正确的我会听,可是……”说到这里,童童余光瞥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聂桑抒,顿时像发现救星一般——
“阿姨!”
童童从椅子上滑下去,跑向聂桑抒,然后拉着她的手,走到霍非遇身边。
“阿姨,你帮我评评理!”
“呃……”
聂桑抒被迫来到霍非遇跟前,她看了他一眼,然后不自觉垂下眼睛。
想到昨晚自己居然胆大包天的跟霍大总裁吵架,她就恨不得自己此刻有隐身功能,“嗖”的一下从这里消失!
“阿姨,爸爸一定要我去幼儿园,你快跟爸爸说说,我不想去。”
对此,霍非遇拧眉,刚想说聂桑抒没有说话的资格时,就听女人的声音幽幽传来——
“那个……其实我觉得,童童你应该去幼儿园。”
她话音刚落,童童瞬间瘪起嘴,小脸直接垮掉。
而霍非遇怔了怔,随后薄唇微微上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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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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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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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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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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