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齐上了面包车,留下周余伟独自站在马路边。
面包车起步很快,赵姮无意识地看着后视镜,等到身体一晃,她才回过神来。她一边扯出安全带,一边问:“你现在要去修车吗?”
“晚点再去。”周扬说。
“去4s店还是其他修车行?用不用我介绍?”
“不用,我有认识的修车行。”
“今天给你招麻烦了,不好意思。”
周扬叼着烟摇了下头。
今天这事,纯属是好心却遭来无妄之灾,即使周扬在金钱上没吃亏,但就情理来说,赵姮也应该做出一番补偿,比如请对方吃顿饭,毕竟是她给人造成了麻烦。
可她跟周扬只是临时的雇佣关系,不熟,除了装修收尾安装开关插座时他会再来一趟,两人不会再有其他交集。
何况请人吃饭是要花钱的……
“不如晚上我请你吃顿饭?怎么说都是我给你惹的事。”最后赵姮还是开口。
正是下午阳光最好的时候,周扬向阳开着车,灿烂的光线晃到了他的眼。烟灰不知什么时候烧得那么长了,一眨眼,簌簌落到他腿上。
他拿下香烟回答:“太客气了,不用。”
“我过意不去。一顿饭而已,今晚没时间的话,改天也行。”
周扬说:“那行吧,今晚吧。”他说完,才记得掸掉裤子上的烟灰。
说定后,赵姮拿出手机,想趁空闲,大概算一下新房大理石的面积。她不确定自己估得准不准,于是朝周扬问了声。
周扬给她报数据:“主卧飘窗大概长两米三,宽七十五到七十八。次卧一米三左右,宽大概将近八十。”
赵姮说:“你知道得这么清楚?”
“量走线的时候大概比划过,心里有个数,不一定准。”
“那也应该比我估得准。”赵姮换成他说的数据重新计算。
周扬看了她一眼,道:“店里不是会来量平方吗?”
赵姮按着计算器,微微笑着说:“老板说明天来量,我想先看看预算。”
“哦。”周扬见她似乎按完了,又提醒一句,“搬运大理石还有额外收费。”
赵姮一愣,“是吗,老板刚才没说。”
“那下次也会说。”
赵姮蹙眉。
周扬道:“哪家店都要算这个搬运费,你这是电梯房,搬运费估计会要两三百。”
赵姮记下了。
周扬看了眼时间,问她:“你赶不赶时间?”
“不赶。”
“前面会路过修车行,你要不赶时间,我就先去问问。”
赵姮自然没意见。
车行就在回去的路上,十多分钟后,周扬将面包车停在人行道上的停车位,然后按了几下喇叭。赵姮和他一道下车。
车行里走出来一个黄头发的年轻人,显然跟周扬认识,一见他就说:“诶,来了?”又递给他一支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周扬接过烟,大拇指朝后头戳了戳,“去看看我车屁股。”
年轻人绕到面包车后,跟着哈哈大笑:“哎哟喂,这是跟谁‘接吻’了?出门没看黄历啊?”
周扬催他,“行了,你看看要怎么修。”
“还能怎么修,整容呗!”
“要几天?”
“最快也要两三天。”年轻人暗戳戳地问,“走保险还是私了?我顺便帮你车做个全身检查?”
周扬朝赵姮望一眼,对方正在另一头打电话。
年轻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着问:“这是谁啊?跟你有关系还是没关系?”
这女人长相出众,打扮偏知性,气质说不上来,似乎有种异样的柔和。她看起来是那种家教优良,工作极为体面的人。这样的女人世上有很多,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遇到。
黄头发的年轻人将她从头看到脚,赏心悦目的女人谁都喜欢。
周扬说:“不走保险,多余的就算了,就帮我修车屁股吧。”
年轻人也忘记了自己问的最后一个问题。
街边噪音嘈杂,但并不妨碍赵姮听清手机那头的抱怨。
她刚下车,就接到李雨珊的电话,对方开口就道:“烦死我了,我刚奶完宝宝,家里那个大的又突然跑回来了。他爸就光叫我管,我凭什么管呀!”
李雨珊在婚前已经做好当人后妈的觉悟,可想法与行动往往无法契合。赵姮已经听过她不少抱怨,闺蜜现在的生活全围绕着丈夫孩子和婆婆。
女人在跨进婚姻这一领域后,往往会徒添许多烦恼。可依旧有人憧憬着。
赵姮像往常一样安抚几句,李雨珊终于转入正题:“刚才周余伟还打来电话了,你说他这不是上赶着找骂吗?”
“他找你?”赵姮问。
“对啊,问我要你手机号,说在路上碰到你了,当我猪啊?”
“哦,我们刚才是碰到了。”
“……好吧。”李雨珊问,“你们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问我好不好,就这样。”
“男人都一个样!”李雨珊今天情绪不佳,她悲观地说,“还是老话说得好,嫁什么都别‘只’嫁给爱情。”
赵姮笑了笑。
李雨珊又说:“实在没得选,嫁给猪腰子也好。”
她说这话时,赵姮刚好对上周扬的视线,两人目光轻轻一触,赵姮见到黄头发的年轻人也看了过来,后来周扬的视线就错开了。
赵姮没听明白闺蜜的最后一句话,“猪腰子?”
“我是说,嫁给肾好的也行!”李雨珊道。
赵姮懒得听她胡言乱语。
了解完修车情况,赵姮电话也已讲完。她问着朝她走来的男人,“怎么样?”
周扬说:“没多大问题,修个两三天。”
“车子现在留在这吗?”
周扬摇头:“我先开回去,工具还要卸下来。”
两人重新上车,没多久就到了环西北路附近。赵姮侧头看着窗外说:“你随便找个地方放我下吧。”
“你要到哪?”周扬说,“都到这了,送你到门口吧。”
赵姮想了想,也不跟他假客气,“我到御景洋房,方便吗?”
“顺路。”
到了御景洋房外,周扬停车,看着赵姮解开安全带,听她道了谢。她打开车门,正要下去,忽然又回头,“对了,我还没你联系方式,待会吃饭的地方不如你选吧。”
周扬立刻拿起手机,跟她互加了微信。
十多分钟后,周扬回到了出租房。
合租的室友都没下班,家中只有他和小亚两人。小亚刚和姐姐视频完,正无聊,他问周扬:吃饭吃了这么久?
周扬点头:“唔。”
小亚见他进了房间,没多久又出来,手上拿着换洗衣服。
小亚:你现在洗澡?
周扬说:“晚上就不用洗了。”
小亚点头。
周扬洗澡向来快,几分钟后出来,他边穿衣服边跟小亚说新接的装修单子,不多久,手机来了一条新微信,周扬点开来,看到赵姮发过来的话。
赵姮:“周师傅,晚上叫上小亚师傅一起吧。”
小亚正在手机上打牌,忽然察觉一道奇异的目光,他抬起头。
目光来自周扬,他微驼着背坐在凳子上,双手握着手机,拇指随意地擦着屏幕,看着他,也不说话。
小亚不解地问:怎么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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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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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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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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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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