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地方……
天堂……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词汇,脑海内虽是一片空白,但是自己所想的问题却会开始慢慢思考。
比如,回应先前的问题,这个世界一片黑暗,着实称不上天堂,那应该是所谓的“地狱”吧。
他沉思着,在这里,他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感受不到“四肢”——潜意识告诉他,他是“人类”,用两腿行走的人类。可是在这里,他好像只有思维,漂泊于此,没有其它的感觉。
他想了很多问题并对自己想出来的问题进行解答,如果思维疲惫了他就会放空自己的大脑,放松后又会再度进行无意义的思考,反复想着这几个想不出答案的问题:“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江川凛。”模模糊糊的声音传了过来,打破了这个世界的宁静。
yeze……erlin?
这是什么?别国的语言吗?
“さかたちょうかんこんにちは。”〔译:坂田长官好。〕
他想了一会,这个是……日语啊。苦恼,他听不懂日语啊。
那些声音又叽里咕噜的说了一会,便又安静下来了。
安静小许,其中一个声音再度响了起来,这一次的声音很清楚,让他听的很明白:“0199,”
英语吗?这个他会,便等着这人的下句,又变回了日语:
“あなたは本当に美しいです!”
〔译:你真是美丽极了!〕
他:“……”他会的日语很少,这句话已经超纲了,压根听不懂这人说的是什么。
他想,如果他有脸的话,那他现在的表情一定是无语极了,语种不同沟通有障碍。
他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不过倒可以通过那道声音响起的频率来计算日子。
这是第一百二十三次响起了:“0199,あなたの鱗は今日も綺麗です。”〔译:你的鳞片今天也是绚丽极了。〕
这个声音每次响起都是痴迷的语气,开头永远都是“0199”,他猜测,这应该就是他的称呼吧,不过,用数字当名字不太可能,他更倾向于这属于代号一类。
原来他连名字都没有啊,可怜自己。
外面是有人的,每次他总会听到不同的人的声音,而听到最多的声音就是那个每天都要跑到这里絮絮叨叨好几句的人,他们都称呼那个人为“江川凛”或是“江川博士”。
江川……凛……
他默默记下来这个名字。
这个人应该就是他的创造者,就像“人类”中“父亲”一样的角色。
不过这位“父亲”对他的存在十分满意,每天说话的语气都是痴迷赞叹,就算他听不懂,大概也猜的出那些话说夸他的。
0199:不想被这么痴迷的语气天天夸,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第一千三百二十六次:“0199,今日你也是无比美丽的一天。”
0199平淡的听着他仿佛随时会激动昏去语气,慢吞吞的想着,在心里回复他:“别太激动,年纪大了要注意身体。”
这里的人不止有讲日语的,有时也会走来讲英语的,让他勉勉强强的大致了解了这个地方,这是一个隶属国家的异能实验室,里面会进行各种各样有关异能的实验,而他,就在这个实验室的最深处,也是他们研究出来的最大成果。
他们称他为Dragon而非0199,语言中更多是回避着什么,不敢明显的讨论他。
原来他不是人了……心中有些失落,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坚持自己是人,可能是一种来自潜意识的本能吧。
又不知这样过了多久,江川博士的声音今天又来了:“0199,你真的是最完美的‘神迹’,很快,这个世界将会见证你的美丽,将会有一场盛大的典礼为你而举办……”
0199听着他比明显比平时更雀跃的语气,磕磕绊绊地理解他的意思,是可以出去了吗?
因为在这个黑暗的空间呆太久了,他不禁默默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想象着外面的世界。
不过,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了,就算不知道时间的流逝,他也感觉江川博士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来看他了,
被放鸽子了……
0199想着,如果他有脸的话,他现在的表情一定很臭,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被放鸽子,极大的不爽。
……
0199的意识浮游在这个黑暗的世界,本来很生江川博士的气,但慢慢的,他也没那么生气了,倒是有点想他。经历过一片虚空的寂寞,他真的很想念那道声音。
起码,还有人陪他说话……
“轰轰轰——”
巨大的声响打破死寂,也划开了虚无。
他看见了光。
……
海面上,火光冲天,染红了这片天空,穿着实验室中的宽大实验服的小孩子跌跌撞撞从火光中走了出来,踩着沙滩的碎石,走进海水中熄灭了衣服上的火星,他回眸看了身后的火焰,漆黑的瞳仁倒映着摇曳的火光。
终于,出来了……
在他准备走回岸上想找海上的交通工具时,岛却陷下去了,是的,这座岛屿陷下去了,海水爬上岸上,很快就浸到了0199的脚踝。
0199的瞳仁微微收缩,想起了一个说着英语的研究室人员曾说过的话,这座岛屿是人造岛,就是为了供岸上的研究室研究而建造的,研究室被炸没了,岛也陷下去了。
0199:“……”没落脚的地方,他要怎么活,这附近都是一片茫茫大海。
他咬牙,趁着岛没完全沉没,跑到岸上找救生工具,不过,他运气很差,低头横冲中,迎面撞上了岛屿的守卫。
装备精良的守卫一手拿着联络器呼救,一手持枪,他有些惊讶的看见小孩模样的0199,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一般的小孩,应该是研究室里跑出来的实验体,张口准备向联络器汇报。
0199速度更快,飞快掠倒面前的成年男子,在守卫掰动枪支开关时,强按着枪头对向了他的脑袋。
“彭——”
枪声响起,0199呆滞,茫然的对上守卫死不瞑目的眼神,死,死了?
“07号,07号,怎么回事,怎么有枪声?!”
联络器里传来的声音让0199回过神来,不远处还传来不少的脚步声和呼喊声。0199很快做出决定,跑向临海的悬崖跳了下去,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不想被抓回去,不想再被关到那个死寂的空间里。
他屏住了呼吸,听到了落水的“噗通”声,泛着凉意的液体包裹住了他。但很快,他发现自己在海水中也可以自由呼吸,他的目光震惊,伸手摸到了耳后的不平整,这是……鳃?
所以,他究竟是什么?
为了避免被发现,0199游向了海底,躲开了雷达探测仪,在光线微弱的海底凭直觉前行,饿了就去抓小鱼吞咽,困了就蜷缩在海底的珊瑚中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游向了海面,当头探出了海面,他深深的呼吸这好久没呼吸到的新鲜空气,回头看去,是一片平静的海面,视线中也没有那个岛屿了。
终于……逃出来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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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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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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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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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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