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哭的双眼红肿,嗓音都有些嘶哑:“二哥你说的还是人话吗?大夫都交代了五哥要是想要好起来,就不能断了药。家里现在也不是没有银子,你怎么就能这么狠心不给五哥买药了?”
唐家老二颇为无赖的道:“你不是在做绣活吗?家里可是半点都没得你好处,你不都给老五买药了?”
唐婉被气哭:“五哥受了伤家里给他买药不是理所应当的?难道以后二哥你有个头疼脑热的,你不用家里掏钱给你请大夫?”
唐老二呸呸呸的几声,没好气的骂道:“死丫头,你咒谁呢?”
小张氏也不乐意了,大着嗓门跟着唐老二一起挤兑唐婉。唐婉嘴巴再厉害也只是个小姑娘,哪里说的过有些荤素不忌的小张氏。到最后被气得大哭不止。
两人就是在这个时候进的门,正好瞧见小张氏一脸的得意。
不动声色的将屋中众人的神色看在眼中,顾谷主动道:“公公,婆婆,今天大郎得了一条鱼,就熬了点鱼汤给五郎送过来,好补补身子。”
她一脸关切半点不作假,偏偏给人一种在等着看热闹的模样:“婆婆,五郎怎么样了?大夫怎么说?我怎么听着说是要不给五郎看病喝药了?哎呦,这怎么能行?五郎也是家里的男丁,就算分家也有他一份呢。分家的银钱拿来看病也不妨事,就当是提前分家了不就成了?”
唐老头重重的咳了一声,语气阴沉:“唐家的事情,还由不得你一个妇道人家来做主。”
顾谷笑了笑:“公公说笑了,我就是提个建议罢了,哪里是在替唐家做主呢?”
小张氏看着她手中的篮子却是眼前一亮,伸手就要去接:“大嫂,这鱼汤凉了吧?我去热一热,再给五郎送过去。”
顾谷绕开她的手,笑眯眯的道:“哪里能劳烦二弟妹?婉婉,你去把鱼汤热一热给你五哥送过去。”
唐婉嗯了一声,接过篮子低着头快步朝厨房走去。
小张氏有心想要跟上去,又担心老大两口子指不定是要掏银子,万一自己没在这儿岂不是要吃亏?左右为难了片刻,最后还是被可能会有的银子给吸引住了。
顾谷也不用人招呼,拉着唐山海到一旁坐下。
“谁让你们坐下的?不是来送鱼汤吗?送到了就赶紧走!”才短短数日,张氏就好似忽然老了十岁。原本就刻薄的脸看起来更加的尖酸刻薄,看人的眼中好似都带着毒一样。
顾谷丝毫不为所动,问道:“婆婆,我们好歹也是五郎的兄嫂,关心关心他也是应当的。今天除了来送鱼汤之外,我们也是想要问问你们这到底是个什么章程?村里可都是传遍了,说是家里天天在闹,好像有人闹着不肯给五郎看病?”
张氏眼尾耷拉着看人,眼中就好似淬着毒一般:“哪个在说?让他们到我跟前来说,我看哪个有胆子来?”
顾谷就好似完全没听出她话中的意思,叹了口气:“婆婆,村里说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你能一个个的计较过去?我们的意思是,咱们得先摆出态度来,好让大家看到咱们的态度……”
张氏冷笑一声:“谁跟你是咱们?早就分了家,那就是两家人,可别说成是一家人!”
顾谷一副好说话的模样:“成,那就依着婆婆的意思。唐家总得拿出个态度来,不然往后村里人说起来都得说唐家人无情无义。当然我跟大郎是不怕的,婆婆都说我们跟你们是两家人了,就算坏了名声也不会妨碍到我们两个。”
张氏还没说话,唐家老二就忍不住了:“看病?拿什么看?家里穷的都要吃不起饭了,哪里还有银钱给那么一个废人看病?”
顾谷面上还带着微笑,眼底却是多了几分冷意。这唐家上下除了唐婉和唐五郎之外,还真是没有一个有人情味的。唐家兄弟里边,这唐老二最不是个东西。
据她所知,唐五郎刚进学的时候的确是家里供着的。可他也不是什么都不干的,休沐时候都是跟着家里人一起下地。学堂还有奖励制度,每年算下来也有二三两银子。加上他这两年开始抄书,也有零星的收入。
这些银钱除了供他自己平时买笔墨的花销之外,唐五郎每次回来都会给家里买些东西。唐老二脸皮也厚,有时候去镇上的时候都会问唐五郎要点钱。
他本身也是个喜欢偷奸耍滑的,干活从来都只是面子活。要说唐五郎能走到今天,跟他的关系是最小的。
偏偏他还一副已经为了唐五郎倾尽所有的姿态,实在是让人作呕。
小张氏也跟着哭穷:“大嫂,你可是不知道,家里这些年为了五郎可算是把骨血都熬干了。家里的孩子也都跟着受苦,连吃口肉都艰难。现在五郎成了这个样子,我们心里也不好受。可家里就只剩下最后的那点底子,真要都掏出去,那往后家里人都得活活饿死了!”
唐山海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唐老头:“爹也是这么想的?”
唐老头长叹一声:“老大啊,家里的条件你也不是不知道。老二家的说话虽然难听了一点,可话粗理不粗。老五都已经这个样子了,那就是个无底洞。真要能把人给治好了,家里也肯定愿意往下砸钱。可现在这是治不好了,在往下砸钱也是白费。”
唐山海眉头紧锁:“那就由着五郎这么干熬着?”
唐老头抹了一把泪:“这就是他的命!”
小张氏一撇嘴:“可不就是命不好么?家里掏了那么多银子供着他,这可倒好,全白费了。都这失火了难不成还把银子往他身上砸?还不如省下来培养家里其他的孩子呢!”
说到这里她倒是有些喜滋滋的,她早就羡慕小叔子可以上学了。现在小叔子废了,公公决定再从小辈中选一个培养起来。她可是有两个儿子,大的那个还是家里的长孙呢!她儿子打小就机灵,以前是没机会。
现在这不是机会来了?
且等着瞧吧,她儿子指定要比小叔子都出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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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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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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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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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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