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大殿前,中年男人手执滴血长剑,虎眉一紧,怒瞪着周围仇敌,滔天戾气自体内迸出,席卷四方八面,欲要将这整个天地淹没。
“刘锋!交出传国玉玺,可留你个全尸!”一位手提精钢禅杖的老和尚大手一伸,朝刘锋高喝。
“哈哈哈哈……”刘锋仰头狂笑,这些伪君子,又怎可配有传国玉玺?
不过,刘锋也很疑惑,象征着中土帝王正统的传国玉玺,武林人士及外邦之人怎会如此着迷?这一方玉玺,究竟有着怎样的秘密?
也罢,今日死局已定,再想也是枉然,不如多斩仇人脑袋,以慰妻儿和子民的在天之灵,也才有脸在九泉之下一家团聚。
“小师妹,熠儿,等我,我马上就来陪你们了。”刘锋似乎看到了妻儿的身影,看到了他们的笑脸,听到了他们的笑语……可这一切,又突然消失,变成了满城的仇敌。
陡然,刘锋脸色一沉,血眼寒芒爆射:“杀!”
手中长剑一抖,剑气暴涨,朝敌人倾泻而去。
咻咻咻……
剑光宛如死神的镰刀,所到之处,血雾喷洒,生命凋零。一颗颗头颅被抛起,滚落血泊之中。刹那,地上又多了数十死尸。
刘锋的怒火,欲将这满城仇敌烧成灰烬,就算倾尽五湖四海之水,也难以浇灭。
历尽万难,稳定武林,平定江山,可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却被江湖余孽联合朝廷败类和外邦之敌大举来犯,朝堂覆灭,亲人被斩……
而这一切,都怪自己。因为自己的心慈手软,没将敌人彻底消灭,埋下了祸根;因为自己轻信他人,导致内患无穷;因为自己弱小,在灾难来临时,连家人都没法保护。
一夜奋战,妻儿惨死在敌人脚下,血染城巷。而刘锋自己,也身受重伤,生命随着鲜血的流淌在快速消损,命已是不久。
那些围攻的人功力都不弱于刘锋,但谁的心里都清楚,刘锋最后燃尽生命的一击,谁上都得同归于尽,没人是傻子,去给他人做嫁衣。
“大家一起上!先灭了他再说!至于传国玉玺,可协商而定,杀!”
不知是谁大喝了一声,而后众人齐齐动手,要将刘锋快速斩灭,不能让他有恢复机会,否则定会大费周章。
轰!
几大强者同时发力,内劲叠加,轰向刘锋所在。瞬间,方圆五丈内的所有弱者,都被击成了肉酱,残肢飞溅,血雾漫天。而刘锋,也被震得气血倒流,内脏具裂,咳血不止。
“刘锋!”一位五十来岁,身着和服的男子开口,说着不太流利的中土语言:“只要你交出传国玉玺,我可奏请天皇陛下,封你为中土之王。”
“倭寇!”刘锋忍痛爆喝道:“尔乃偏隅弹丸之地,岂配拥我中土至宝?”说着,刘锋看向其他人:“尔等败类,定不得好死!若有来生,吾定斩尽尔等!”
呼!
刘锋运起所有内力,陡然站起,挥手,取出传国玉玺,仰头咆哮:“若这山河不在,留我残躯何用!何用!”
语毕,手上发力,传国玉玺碎成粉末,随风飘落。而刘锋,也用尽了最后一口气,瞪大双眼,轰然倒地,死不瞑目。
而这一刻,刘锋觉得,自己并没有失去神识,仿佛在云端飘荡,又仿佛在深渊里浮沉。冲天戾气和无尽悔意,支撑着他的神识,久久不肯散去。
无数个念头纷至沓来,如同万流归海一般,不断的重新汇聚。各种场景似真似幻,无法辨识。
刘锋好想伸手去捕捉,却总好像差那么一点点才能够着。他也想张口去喊,但就算他撑破喉咙,就是喊不出声来。
而就在刘锋焦急万分的时候,一个亲切而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清清楚楚地响起。
“大师兄,大师兄,你这是怎么了?醒醒,快醒醒……”
听到这声音,刘锋猛然睁开眼来。
眼前,是一张还略有些稚气的小脸,那澄澈如泉的双眼带着一丝焦急,正俯身蹲在刘锋的床前,轻晃着他的手臂。
“小师妹?”
刘锋仿佛被针扎了脚底板似的跳了起来,眼神中透露着见了鬼一般的不可思议,茫然不解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这张稚气未脱的脸,虽然久违,但还是那么亲切。
“小师妹!”刘锋含泪低呼,一把将小师妹搂入怀中:“对不起!对不起!”
“大师兄,你……你怎么了?”小师妹被刘锋这突如其来的一抱,弄得满头雾水。大师兄这是怎么了啊,不会是这场病将他脑子烧坏了吧。
刘锋发现自己失态,急忙将小师妹松开,用袖口将眼泪擦干,笑道:“没事,我很好。小师妹,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小师妹这下更为着急,定是大师兄脑子出问题了,必须赶紧告诉父亲,让他来看看。于是,便起身告辞,快速走了出去。
刘锋环顾四周,亦是无比熟悉。任何一个细节,无不告诉他,这是活生生的现实世界。可是,刘锋仍觉得自己在做梦。
独自坐在房中,刘锋整理思绪,想起了那惨烈的大战,想起了妻儿的惨死……刘锋愧疚万分,在心中自语:“上一世留下的太多的遗憾,我定要用这一生来弥补!”
不一会,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即,进来了两女一男,其中一位,便是匆匆离去的小师妹文煌。那中年妇人,乃是文煌的母亲董飞燕,江湖人称柔情仙子。
中年男人,是文煌的父亲文光翟,乃乌蒙派当代掌门。一套乌蒙剑法威震武林十数年,江湖人称夜郎剑神。
“师父,师娘。”刘锋起身,朝文光翟夫妇行礼,眼神中全是愧疚和悔意。
文光翟阅人无数,立即看出了刘锋眼中之意,缓声道:“锋儿,你究竟怎么了?来,让为师给你号号脉。”
“是。”刘锋应答一声,将手放于木桌上。
文光翟伸出两个手指,轻轻搭在刘锋脉搏上。片刻,笑道:“没事,该是前段时间练功太累,休息下便可。”
说着,文光翟接过文煌递来的茶,抿了一口后缓缓放下,看着刘锋道:“我和你师娘有事要出门一趟,估计一月后回来。这段时间,你得主持好派中事务,监督好师弟师妹们练功,切莫偷懒。”
“是,师父。”刘锋点头。
文光翟起身,对文煌道:“煌儿,你留下来陪大师兄说说话,我和你娘得赶紧出门了。”说罢,便示意董飞燕一同往外走。
“光翟,你留下煌儿做甚?”行至派外,董飞燕不解问道。
文光翟微微一笑:“你难道没看出,锋儿有话要和煌儿说?走吧,这两孩子也不小了,多让他们相处相处也好。”
“老不正经!”董飞燕咄了一句,而后与文光翟策马而行。
另一边,房屋内,文煌像个温柔贤淑的妻子,细心的收拾着房间,脸上堆着笑容。刘锋见文煌这般,暖意顿生。
不过,刘锋知道,此时最重要的不是享受幸福,而是要弄清楚当前时间,根据记忆做好应对,于是问道:“小师妹,今日是何年何月何时?”
“啊?”文煌一怔,不由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刘锋的额头:“大师兄,你不会真的病傻了吧。今日是瑞平十年二月初九……”
“不好!”刘锋在惊呼声中弹跳起来:“走,快去演武场,希望还来得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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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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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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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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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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