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太太这一次过来,就是想要当面谢谢他的。”沈墨琛说。
“噢,这样啊。”周叔沉默了一下,问:“那阿瑾他知道你们过来吗?”
两人都僵在原地,之前两个人找到电话,曾经给他打了好几次,但是一听说是他们两个人,苏瑾就匆匆忙忙挂断电话。
“嗯……我们来的时候没有先通知他,想着给他一个惊喜来着。”舒晓一股脑地答。
沈墨琛看着她,这个解释,真的是……
来找人,还给什么惊喜,以为这是小两口玩浪漫呢。
周叔问:“那你们怎么来我这了?”
舒晓:“我……”
周叔瞬间明白过来,道:“噢,对了,之前你……嗯,这样吧,反正我现在也没有事,带你们过去?”
“……好,谢谢周叔。”舒晓兴奋道,有了周叔,一会儿就算气氛尴尬也有个人能调解。
沈墨琛自然也是赞成的。
两人牵手往前走,周叔在前面,冷不丁的,周叔刚刚叫的老婆子忽然冲过去,拉过周叔,对着她们点点头。
她突然的举动让周叔怒吼了一下,问:“嗳,你急匆匆地赶着投胎呢?你觉得我心脏很好受得起你这样突然的惊吓是吧?”
“老周,过来一下,我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不能回来再说,弄得这样神神秘秘的样子?”
老周这么一说,老妇人往舒晓脸上看了一眼,目光里有星亮的光。
“哎呀,很急很急的一件事儿,你快过来。”老妇人说着,对着她们点点头,说:“不好意思,耽搁两分钟。”
舒晓:“没事没事,您们继续。”
沈墨琛也说了句“没事”,只是他感觉,好像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总觉得从那个老妇人的神态上来看,感觉应该是关于他们两个的。
只不过具体是什么,沈墨琛不知道,也猜不了。
周叔被老妇人拉到房里某个角落去,隔着门看着屋外稍微有一些距离的沈墨琛和舒晓,微微踮起脚,嘴巴凑到周叔的耳边去。
“到底怎么了?”周叔也很好奇,这老婆子,除了年轻的时候会这样疑神疑鬼,神经兮兮以外,现在很少这样子了。
“老周,你给她看了这么久的病,难道就没有注意到,她的长相……”
老周见她不说完,继续问:“她的长相怎么了?”
“你没发现,她的长相,跟你很像吗?”
周叔被这一句话猛然惊到,眼睛聚焦在舒晓身上,开始打量起她的整张脸来,她不说则已,一说,连他都觉得有些像了……
真的,那样的眉目,硬挺的鼻子,就像是照着他的模样刻制的一样。
“是不是,老周,你说她是不是……?”
“先别乱说。”老周虽然心里很震惊,也好奇,但是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他也不能凭空就跳出去,跟她来一个父母相认。
“老周,你说她要真的是……是我们的女儿的话,真的……算是老天爷对我们开眼了,不管她知不知道这件事,也不管她认不认我们,只要看着她还平安地活着,就是最好的。”
“你先别激动。”老周说:“一会儿我先看看,我记得孩子手上不是有一块胎记吗?是红色的朱砂痣,具体在哪一个地方哪一只手?”
事隔这么多年,两人就那么一个女儿,小时候老妇人带着孩子出山去看病,谁料想到孩子竟然会丢失,她缴了费回去,孩子就不在病床上了。
那之后,老妇人伤心至极,身子一直不好,以至于一度难以再怀孕,周叔也没有再娶。
两人就这么走过了这么多年,后来这件事,很少人在她们面前谈起,他们也渐渐忘记回归于最平淡的生活,所以周叔也记不清孩子那一块胎记,到底是在哪里了。
“右手,手……”说着,她还有些不放心,道:“算了,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吧,一会儿找个机会,我好好看看……”
”……好。”周叔答。
两个人说着,慢慢走了出去,刚刚两个人在屋里,虽然没有很明目张胆地往他们身上看,但是沈墨琛却一直在注意他们,心里忽然跳动得有一些快,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那个,我家老婆子也说要一起过去看看阿瑾,我们一起去吧?”他说话的时候,眸光是一直注视着舒晓的,分寸好像掌握得有一点……不太够。
舒晓当然连连点头应下,沈墨琛也跟着点头。
“那我们现在走吧。”老妇人脸上带着很浓的笑意,像是要将人陷进去一般,说着。
舒晓:“好。”
沈墨琛淡淡地答了一声“嗯”。
两位老人要带路,自然走在前面,舒晓抬脚也要跟上去,却被沈墨琛忽然拉住,往后拖了一些。
“嗳!”
沈墨琛迅速对着她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问她:“嗳,他们两个人到底怎么样,人品呢?”
舒晓眉目一蹙,木讷着脑子,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忽然问这样的问题,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老妇人我不知道,不太熟悉,但是周叔特别好,我在这里生病的期间,就是他帮忙治好我的,感冒什么的,后来在医院里面重逢后第一次能看见你,应该也是拜他的草药所赐。”
沈墨琛像是了解到了什么,垂眸点点头。
“怎么了?你问这个干什么?”舒晓问。
“没事。”沈墨琛圈着她跟上去,说:“走吧。”
路上,舒晓问:“嗳,你说我们一会儿要是见到苏瑾,要怎么办?”
两个人此次前来,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带,因为不知道他到底缺点什么。
沈墨琛:“这个要看他的意愿,如果他要钱,能力范围之内,我不会拒绝,或者是他想要一份体面轻松一点的工作,我也可以帮忙。”
这个应该是山里的人都想要的吧,钱,和体面的工作,然后搬出大山。
走在前面的周叔听到,突然回了一下头,又转回去,说:“小伙子,那你还真是小看阿瑾了,这孩子,从小就是我看着长大的,他要是想啊,早就出大山去了,何必等到仙子啊,体面的工作,虽然这个有点困难,但是如果做生意的话,这孩子肯定也不会混得差,但是呢,他一直把这些事情看得很淡,似乎也不是很喜欢外面的世界,所以你这些,根本就诱惑不了他。”
沈墨琛拧眉:“是吗?”
舒晓摊手,表示不知,但是她心里还是赞成周叔的,毕竟在这里这么长的时间,他对于自己这样的陌生人都能倾尽力气去帮助。
正在这时,老妇人先说了一句:“嗳,快到了,前面就是了。”说着,她指着正前方的一项房子,说。
舒晓也跟着用手指过去,问:“那个吗?”
“……对”老妇人趁机看看她的手,但是角度的原因,还是没有瞧见她想看到的东西,但隐隐间有很强烈的感觉,觉得舒晓就是她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女儿。
舒晓没有注意到老妇人的目光,呆呆地看着前面那一幢房子,那是一幢很普通的平房,只有一层,但是外面嵌上了墙砖,从这个位置看过去,见砖上和门上都是干干净净的,屋外堆放的东西,也是整整齐齐的,那是她曾经生活了好久的屋子。
好多回忆在舒晓脑海中出现,其实那一段时光,除了她记起缺失以外过得是最没有压力,最舒适的时候。
“阿瑾这个孩子啊,从小就跟大山里的其他男孩子不一样,长得好,也爱收拾,别看他这么朴素,对于家里的东西,身上穿的衣服,自己用到的东西,都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也不爱让别人碰,就像你们年轻人说的,洁癖。”
舒晓认真地点点头,赞成道:“是的。”
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自然知道苏瑾是爱干净的人,因为屋里从来没有一般男人汗臭味什么的,一直都透着一股洗衣液的香味。
这跟小时候舒小峰的房间是截然不同的。
“走吧,去看看,这孩子好像还没有在家里。”
两人心里咯噔一下,这么远赶着来,他要是没有在家里,两人是继续在山里等,还是下次再来?“
”走吧。“沈墨琛说:“先过去看看。”
“好。”
可没想到这一走,舒晓一个没注意,脚忽然被路边很坚硬的植物刮伤了手,她“啊”地一声喊叫了一下。
前面的三个人闻声全部看过来,周叔和老妇人也小跑了下来,问她怎么了。
沈墨琛:“你怎么了?”
“被刺到了。”说着,舒晓将刺到的手指抬起,已经流了血,好一些掉进了山间的一小块水塘里。
周叔蹙眉:”没事吧?”
舒晓:“没事,只是刮着……”话还没说完,沈墨琛已经抬起她的手放进了嘴巴里,han着,珉了好一些时候,才拿出来,从包里摸出一张纸巾,给她包好。
“怎么这么不小心。”虽是责备的话,却被他说得很是温柔,让边上的两位老人心里都暖暖的,觉得这孩子对她还真是不错。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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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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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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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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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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