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着桌角的指尖,都泛了白。
沈墨琛快要走到出口的时候,猛然间,又再一次回了头。
而我,这一次也没有躲了,透过植被的缝隙,看着他。
......
大概,这世间最亲密的爱人之间,身上都有一种最特殊的感应吧。
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她也正在某处,注视着他。
那是一种无形的吸引力,回眸那一瞬间,冥冥中可能就知道,她可能就在那里。
......
等到沈墨琛彻底走后,看着莫助理他们也消失了,我才擦掉脸上的眼泪,从地上捡起药,动作极快地往江峰家里走。
再三确定自己没有走错后,我拿钥匙开门进去,很快倒了水,分好药拿进去,喂江峰吃下。
看他还是一副难受的样子,等他吃完药后,我又给他洗了毛巾,放在额头上。
静静看了他一会儿,觉得他睡得比较踏实之后,我想到他醒来肯定是会饿肚子的,于是准备给他弄点吃的,等他起来正好就有吃的了。
现在高烧加上感冒,只有喝粥了,太油腻的都不适合。
我找到米,翻看了冰箱,仔细扫了一遍,最终找到了好一些红枣,伸手拿了出来,正好一会儿放点在粥里调味。
江峰起来的时候,我正在搅拌锅里的粥,红枣放进去之后,整个厨房里都散发着香味。
“好香啊。”江峰突然赞叹的声音,让我心里先一震,然后我转过头去,见他双手放在额间,应该刚刚洗了澡了。
“醒了?”
“嗯。”那个药效还真是不错,江峰现在已经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说:“今天,谢谢你啊。”
“嗯?”
“床头柜上面的药,我看见了。”江峰走过来,立在门边,靠在厨房滚动门上:“我没有太晕吧?”
我放下手里的锅铲,问他:“你想知道什么?”
“我有没有说错什么话?”江峰语速很快地问。
“嗯......”
江峰的目光紧紧盯着我,很期待我接下来的话。
我非要勾起他的兴趣:“嗯......嗯.....”
“哎哟,嗯什么嗯,到底有没有?”
“这么怕说错什么东西!”我突然出口,手指着江峰,吓他一跳,说:“说,你到底有什么秘密不能告诉别人的,是不是平时私底下,背着人做了什么坏事。”
“咦~~我说你们女人怎么什么都能往坏处想,真是厉害了,我是说我晕的时候,有没有说我银行卡密码什么的!”
“呃......容我想想啊,人老了,记性有些......”
“快说!”
江峰张牙舞爪,一副要收拾我的样子。
“行了行了,没有,你很绅士的行了吗?”
“真的?”
“嗯。”
我们两个人的晚餐,红枣粥、泡菜、一个简单的凉菜,很简单的解决了。
晚饭后,我们两个缩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对江峰提起了要走的事:“江峰。”
江峰看球赛正起劲,闻声回头看我一眼,说:“嗯?”
“那个,我想我应该走了,不能在这里一直打扰你。”
“你要走......”江峰若有似无地重复了一句。
“嗯。”
他忽然反应过来,目光猛地从电视机上转回来,盯着我,问:“你要走,你要去哪里?”
我摇摇头:“要去哪里,我还不知道,可能买一张车票,随便先去一个地方。”
随便去一个地方,先平复一下心里的一些事情。
江峰楞然,眸色很深,似要从我身上看出什么可疑的东西出来:“你要去哪里都不知道?随意去一个地方,为什么这么突然,难道说......”
“难道说,那天,我碰到你在路上晕倒那一天,你就要走的?”
我实话实答:“嗯,是。”
江峰蹙眉:“为什么,为什么要走?你跟他,到底怎么了?”
我跟他到底怎么了,我也想知道,我跟他到底怎么了,到底为什么命运,要如此作弄人。
“跟他之间的事,我不想再提,我们以后谁也不要提了,反正,我跟他,不可能了。”
屋里静了好一会儿,说完这句话,我心里是空的,可心的某一处,却揪着疼,已无心再去注意其他。
“那你想去哪里?”江峰扯嘴问我:“要不要,先找一个地方,换换心情?”
我出来的时候,把那一张存有上次医院退回来的钱的卡留在了家里,身上只带了自己的卡,前两天公司才发工资,我出来那天,特意去查了一下,竟然比平时的工资多了好一些出来,我知道肯定是沈墨琛让财务那边多给我打了钱,我想要给他还回去的,可我该死地发现,我竟然连自己办的那一张卡卡号都记不得。
“我想要离开市,先找一个工作稳定下来。”我说:。
“找工作?”江峰抬起一条腿,翘起二郎腿,背靠在沙发背上,问我:“你想要做什么工作?”
“只要没有学位要求就好。”
我没有上大学这件事,我们那一届的学生都知道,江峰也是知道的,我没必要藏着掩着。
“晓晓,其实当时......”
“算了,以前的事,没必要多提,我自己没有考起,不怪谁。”
“......好,我不提。”
最终,我决定明天就走,我到汽车站去坐汽车,到时候,随便乱选一个大方,随遇而安,江峰说明天去送我,被我拒绝了,若是有人去送我,我反倒会觉得有些不太舍得走,我不想那样。
晚上回了房,躺回床上,手里再次拿起了那一张泛黄的照片,看着照片上十年前的我和沈墨琛,我的思绪,又飘到了傍晚楼下小区里面看到的那一幕。
“她是我沈墨琛的妻子,我沈墨琛的女人。”
“永远都是,她不在一天,我就找一天,她不在一年,我就找一年,她不在一辈子,我就找一辈子......”
“我就找一辈子......”
“......”
我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出现的,都是这两句话,双手紧紧捏着手里的照片,直至指间都泛了白。
其实不想哭的,但是泪意袭来,我阻止不了,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又为什么,现在要对我这么好,明明......明明我已经断了念想,我想要成全他和蒋梦婕的。
可是现在,我是真的必须要断了念想了。
以前做梦都想要你能够正视我一眼,哪怕是一个挂名妻子,只要心里有我一点点的位置,可是现在,你心里有我了,我却没有办法,再去接受了。
......
第二天一大早,我走得很早,给江峰留下了一张字条,收好那一张照片,拖着行李下了楼。
我怕坐公交自己坐错了点,于是直接打了车去汽车站。
虽然现在还很早,但是车站里面的人,并不少,有些窗口,已经排了好长好长的队,我撇着嘴看着,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有黑车在周围拉客,拿着路线牌问我要去哪里,我悻悻然地说我不走,最终,我的视线,定格在了一个空落落的窗口,一个人都没有,我托着行李走过去,售票员坐在里面,见我过去,问我要去哪里。
我问她:“这个窗口是去哪里的?”
售票员看了我一眼,态度并不是很好,直接用手指了一下窗口上方的位置,说:“上面写得有。”
我抬头向上看去,就瞧见“南城”两个大字。
“小姐,你是走还是不走啊?”售票员又问了我一句:“你要是不走的话,可以先让后面的人买吗?”
“......哦,我买......”我说,说完,我就打开了挎包,拿钱的时候,对着身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个妇女歉意地笑笑。
只是这一眼,我忽地扫到了熟悉的身影。
“让一下,让一下,拜托让一下......”莫助理熟悉的声音,从我正对面的位置传过来,我猛地反应过来,直接托着行李箱离开售票窗口,售票员在那边叫我:“喂,你这人,到底买不买啊?”
我来不及回答她,动作极快地从挎包里拿出一个口罩和鸭舌帽出来戴上,和莫助理擦肩而过的时候,我们两个人之间,就隔着一个中年男人,我屏住气息,深怕莫助理连我呼吸时的气息都能认得出来。
可等我好不容易出了客车站,莫助理又追出来了,而且,他身边还跟着两个男人。
我和他们就隔着四五十米远,好在周围人群涌动,他们并不是很容易发现我。
我忽然猛地惊醒过来,莫助理他们今天会出现在车站,并不是偶然,而是......这个地方,有监控,有摄像头的地方,我就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想到这,我迅速脱下自己身上显眼的外套,毫不犹豫上了边上喊客的黑车。
既然有黑车停在这里,应该是监控漏洞的地方。
“麻烦把行李给我放一下,谢谢。”
“好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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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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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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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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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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