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掌声如潮褪去,酒宴的某个小区域里,察觉异样的宾客们不禁蹙眉,脸色如流云变化无常,以手遮住口鼻,维持着良好的教养,隐忍的远离躲避。
坐在沙发上那个胖子,他、他到底是有多激动?
应该拉在裤子上了吧?
那么大的人了,怎么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
天,好臭,好恶心……
记住他的脸,以后我们都不要和他玩!
秦可人大着肚子,干呕有理!
宋暄一边给她腹背顺气,一边揽着她往阳台通风处走。
聂靳云用手捂着顾娇的口鼻,紧随其后,心里早就骂开了:狗胆包天,居然敢在咱们朝夕妹子的演奏中当场上大号,太侮辱人了!这事没完!
他是不知道前篇的,更不知道秦亦也没完。
抱着孩子坐在远处的季薇也隐隐嗅到了那股要命的味儿,忍无可忍的蹙了眉。
不过,慕朝夕这个小姑娘很有意思,她很喜欢!
“臭死了!”烙诚探出小手把嘴和鼻子捂住,盯着肇事的胖子,闷闷不乐的撇清,“我不记得给那个叔叔写过邀请函。”
不请自来什么的,最讨厌了。
秦海兰拉着大孙子的小手,和他同仇敌忾,“一定要把他拉进黑名单!”
黑名单是秦女士近来刚学会没多久的新词儿,此刻贴切的表达了她的心情。
季薇的怀里,睡梦中的小安年睁开了眼睛,看着他苦脸的母亲大人,跟着一并拧了眉头,露出无比嫌弃的严肃表情。
——敢在小爷我的百日宴上随地大小便,太不把小爷我当回事了,关门,放苏熠晨,收拾他!
台上,慕朝夕和云菲菲赞誉退场,走下来时,她顽皮的冲苏熠晨吐了下舌头。
那声‘哥’可不是白叫的,你儿子写邀请函请我来,地中海欺负我是不给你面子,我帮你出头了,不用客气。
苏熠晨接收到她有恃无恐的信息,失声哑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曾经让秦亦头疼的小姑娘。
这样才对,总觉得往后的日子不会太无趣,可以放松心神欣赏阿亦的好戏了。
得,那块地皮不要也罢,你们玩儿得开心就好。
“苏珊娜,这地方的空气污了,让酒店的工作人员将楼下的中厅准备好。”
……
将近九点半,趁酒宴换场的空隙,朝夕给秦可人打了电话报备,和云菲菲悄然离场。
酒店门口,被秦亦逮个正着。
“上哪儿去?”他像堵墙似的堵在她跟前,问得相当自然自若。
这堵墙不厚,略有高度,柔韧性很强,彼时又有点儿牛皮糖的意味。
他竟然也会耍无赖……
朝夕看着他,默默心想。
收拾了地中海,她心情不错,没有赠送秦亦凶残的冷眼,但仍旧贯彻宗旨,不满整七年我就是不和你说话!
秦亦知道她的倔脾气,转把手里的外套还给她身旁的人,“你的。”
云菲菲接过,脸上作恍然状,“唷!我都差点儿忘了!谢谢你啊!”
黑色的棒球款外套是特别定制,全世界只此一件。
她非常喜欢是不假的,正因为喜欢,常穿,把刚到手的奖杯忘在哪个地方的事常有,外套却从来没落下过。
慕朝夕眼珠子转不满一圈就能准确无误的猜中她的心思,胳膊肘往外拐,我准你给那个谁谁做助攻了吗?
“外套拿了,智商也带了,走还是不走?”她问,扭头看着秦亦的反方向。
现在她就是那个不高兴,而云菲菲乐意做没头脑!
“走啊,怎么不走!”话是这么说,人却不动。
朝夕将她拉了两下,没拉动!
这姑娘绕地球大半圈,不但没瘦,反而还长肉了?
没头脑的钢琴家以绝对的吨位站得稳如泰山,笑呵呵的扫视有为青年,“我看你骨骼惊奇,是个可造之才。”
秦亦略无语。
云小姐这是在……夸他?
“你想说什么?”艺术家的世界理解无能,他只好直接的问。
云菲菲圆大的眼睛泛着灵气的光,心说本王就是想看你会不会追出来,既然你如此会来事,成全你一回无妨,哦呵呵。
“我的意思是,秦公子那么优秀的人才,一定有车对不对?”
“有。”他微微点头,沉黑的眸子里有了感谢的笑意。
“能不能送我们一程?”云菲菲和他一唱一和,余光瞄着被动的朝夕,心里又说了:爱妃啊,本王只能帮你到这里,你且做个样子,半推半就的从了,让无怨无悔的本王做你的代言人吧,哦呵呵。
果不其然,惜字如金的秦亦很配合的就答应了,“可以。”
不可以!
慕朝夕内心深深的抗拒,拉着云菲菲胳膊的手化作魔爪,暗中的拧她!
云菲菲痛得嘶嘶抽凉气,心酸告饶,“别这样好么,我是靠手吃饭的!”
“你弹琴是靠胳膊弹的?”朝夕咬牙,笑得那叫一个寒。
你怎么不直接跟秦亦开个价呢?
当着我的面就把我卖了,独奏会的门票钱被主办方黑了是吧?
“冷静点,冷静点!”云菲菲冲她挤眉毛眨眼睛,“展现你大度的时刻到了,难道你要认怂?”
“我什么时候怂过?”某人面前,某女打肿脸充胖子。
云菲菲都懒得拆她的台了。
哟哟哟,前几天是谁亲口跟我说:我真的很怂啊!
你敢不敢现在再发自肺腑的喊一次?
慕朝夕不敢,不能,进不是,退不得……只能予取予求了。
秦亦看她们两个活宝演小品似的闹了会儿,当机立断,“既然不怂就走吧,我还能吃人不成。”
说完,他转身往停车场走,缓步中,脸上的笑意扩大,再扩大,到底是绷不住了。
朝夕对他的背一个劲的放冷刀,一而再的重复:我没跟你说话!谁要跟你说话!不准和我说话!
云菲菲窃笑着低声,“会不会吃人我真不知道,反正不会吃我就是了。”
提到吃的,她真有点儿饿了,摸着肉肉的肚皮,扬声便做要求——
“那个……能不能先找个地方吃点儿东西?伴奏好累的说,秦公子,你不介意尽地主之谊吧?”
秦亦头不回,大方的说:“不介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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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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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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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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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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