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朝夕和云菲菲刚见面,还没高兴完呢,听到明显不善的质疑声,齐齐侧头看去——
就在二人身旁,一个油光满面、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蛮横抢镜,大腹便便和身旁浓妆艳抹的锥子脸狐狸精,完全是暴发户的标配。
然而朝夕和云菲菲还是想问:这位大叔,你谁啊?
你以为你顶着个地中海,就能随便发表意见了是吗?
衡量一个小提琴手的演奏,对运弓、揉弦、双音、和弦等等的处理,缺一不可!
更不要说音准的问题了!
左右手的技巧各有不同,二则结合在一起,小提琴的音色因此变得丰富。
拉得出难度高的曲子,和拉好一支看似简单的乐曲,完全是两个概念。
而将同样的曲子演奏出自己的风格,更是许多音乐家毕生的追求。
平心而论,朝夕的《幽默曲》完成度很高。
云菲菲敢拿她做了天价保险的双手打包票,哪怕是皇家音乐学院最挑剔的教授在这里,都会会心微笑的点头。
朝夕的演奏,绝对没有敷衍任何人!
刚做完第二次个人全球巡回演出的云菲菲,十分不能接受陌生人对好友无知的诋毁。
“先生,您真的认真听了我朋友的演奏吗?”
如果敢说听懂了,她一定要让他说出个一二三来。
地中海男人显然看不起眼前的两个黄毛小丫头,“怎么没听懂,不就那些游戏里的配乐?站台上摆个样子,闭上眼装个陶醉,就以为自己很了不得了?你倒是跟我说说,你又能听懂什么?”
慕朝夕拦下认真生气的云菲菲,忍笑道:“大叔,你不知道她是谁?”
地中海身边的锥子脸狐狸精不屑一顾,矫揉造作的冷笑,“请问,我们需要知道她是谁么?”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认为真的没什么可说的了。”慕朝夕把脸撇开,自顾笑去了。
俗话说得好: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她格外的惜命怕死,遇上不要脸的也就更没招。
——让你赢!
地中海以为自己占了优势,打定主意要把人为难到底,咄咄相逼道:“是没什么可说,还是没脸说?你们小姑娘家登台的目的,我都不屑去追究!”
朝夕的脾气本来就不好,愿想着既然是苏熠晨家小公子的百日宴,来客非富即贵,她肯定不能主动惹是生非,于是连云菲菲都拦下了。
虽然她还没弄清楚到底怎么惹到这对奇葩,但欺到她头上的,真正的怂货才会躲!
“请问你想怎么追究?”话她先撂下了,最多让苏熠晨来评评理。
地中海男人诡笑,揉着锥子脸的腰,黏腻的问:“宝贝,你说呢?”
锥子脸笑得妩媚,尖刻的眸色里全是刁难,“当然是罚酒、道歉,重新登台,拿出点真本事来。”
“哎哟喂,什么情况啊这?”方天赐举着杯香槟就走了过来,看热闹的嘴脸先摆上。
地中海见凑热闹这位来头大,更是卯足劲,“方少爷来得正好,您听我给你说一说情况。我这忙了一天,从外地赶回来,连苏小公子的正宴都没吃上,刚到,就见这个小姑娘敷衍的站台上拉琴,我一听这曲子,心想什么玩意儿啊!真以为是酒会,就能随便浪费大家的时间?”
方天赐好歹忍住了没有中途笑场,还装作正义使者的模样频频‘嗯’声应和,全程欣赏慕朝夕的脸色下沉、再下沉……怒气值噌噌上窜。
他预估,很快就会有更大的热闹可以看了。
地中海以为他很赞同自己,得意忘形的继续道:“也不知今天的酒宴是哪家公司做的策划,百密一疏!”
今天的策划是&啊亲……
方天赐只管点头赞同,幸灾乐祸的想:哥们,赶紧多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吧,市快没你的活路了。
慕朝夕耐心不多,“不是要罚酒道歉重新表演么?我接受了,不过顺序得改一下,我可以重新演奏,至于罚酒和道歉,等我演奏完了,我们再来说不迟。”
云菲菲抱着手昂着下巴,漫不经意的笑道:“没错儿,大叔,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嘛,我给她当伴奏,刚我不在,她怯场。”
语毕,她浅浅冲朝夕递了个眼色:弄他!
朝夕轻飘飘、凉悠悠地笑了:必须的!
地中海摆了一脸的不好说话,非要出头狠狠地教训她们,“那可不行,酒得先喝!”
“刘总,你听我说啊,这……”
“我替她喝,成么?”
方天赐假惺惺和稀泥的劝话没说完,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飘了过来,地中海那句‘你谁啊你替她喝’直接咔在喉咙里,僵住了。
对着秦亦,他真不敢造次。
但慕朝夕敢啊,她最敢了!
人走到石化的地中海和笑而不语的方天赐中间、她的对面,她眼珠子一横,嫌弃的瞪过去——多管闲事!
“请问你为什么要替我家朝夕喝罚酒?”云菲菲问得很欢乐,笑得也很欢乐。
单凭朝夕对他言语上的描述,她立刻确定这个清贵的气质男就是秦亦。
嗯,我家朝夕眼光不错!
秦亦看了云菲菲一眼,对她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故意’很是轻描淡写的忽略了,只管淡声问地中海,“想怎么喝,刘总?”
这个姓刘的是个暴发户,早年开过工厂,如今厂子拆了,留下城区三环内一块很好的地皮,南方悦和苏氏都想要,他坐地起价,以此当资本,频繁出现在各种上流社会的交际场合,好像想把人脉打开。
今天的酒宴,他是不请自来。
地中海怎么也没想到会是秦亦出这个头,事实上,他记得秦亦出国整一年了,都不知道人是什么回来的。
难道这个拉琴的小姑娘是他女朋友?
真要是,他别想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慕朝夕绝对不允许自己受秦亦的人情,扭身从服务生的盘子里取了两支香槟,笑盈盈的就把其中一杯塞进地中海手里,“刘总是吧?遗憾刚才我的表现让您失望了,请您再给我一个机会,等我演奏完了,您要是还不满意,我一定更加诚恳的向您道歉!这杯我先敬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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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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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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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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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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