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漾认出了那是什么,那是符阵师必学能力中的“符阵·屏蔽之墙”,以土、稳、均衡三种符文为基础而制作的屏蔽之墙。
渗透了符阵师精气神的符文甚至能够将屏蔽之墙从最基础的屏蔽物理打击,升华到屏蔽声音和温度的程度。
一名没有开挂就能正常使用屏蔽之墙的符阵师所制作的阵墙,甚至能够轻易抵挡重机枪的扫射而毫不动摇。
然而那天空中坠落的黑鸦,用自己纤细单薄的身体撕扯着那密密麻麻符文所构成的墙体,丝毫不顾自己的身体在猛烈的撞击中化作碎片。
苏漾看到了项明哲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他下垂的手指已经快抖成残影了,每当黑鸦们撕毁一片区域的符文墙,他就会第一时间徒手制符,补全上边的符文空缺。
可是终究是寡不敌众,那越来越多的黑鸦撕开了墙体,修补的速度越来越快,而项明哲的身体已经后继无力了。
支撑着整个街区天幕的屏蔽之墙,哪里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苏漾能看得出来,如果只是保护自己,凭借着项明哲的实力,完全能够做到。
可是他明显没有做出这样的选择。
当第一头黑鸦在撕开的洞口上,被拔下一层皮也硬生生钻进来的时候,项明哲低着头从口袋里掏出了根烟。
“老大,停手……”谭雪风突然落在塔吊上,表情有些慌乱。
话还没捉完,一根纤长的骨刺就穿透了项明哲的胸膛,他身体微微一顿,骨刺拖拽着项明哲的身体拉到一个鹿头鸟身的怪物身边,那粗壮的爪子紧紧的抱住了项明哲的身体,轻轻一掰——
四肢瞬间被撕裂。
那怪物温柔的将背对着自己的项明哲的上半身缓缓翻转过来,在那流淌的鲜血之中轻轻将项明哲半截的身体抛起。
双翼一甩,项明哲的身体瞬间断成两截。
但苏漾却看见项明哲那痛苦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微笑。
一股污秽的气息瞬间膨胀,察觉到危险的飞廉猛地后退了几十米,一股蒸腾的血气化作一个古板中年人的形象。
他的表情颇有些气急败坏望着项明哲,脸上带着无法消除的愤怒:“你这家伙,竟然敢……”
一道血肉长鞭突然将飞廉击坠,重重砸在工地上。
苏漾愣愣的看着那只剩下半截身体的项明哲身上冒出无数沾满粘液和褐色藤蔓,那藤蔓带着一种诡异的光泽,看起来就像是长长的肉串一样。
那肉串般的藤蔓顺着项明哲半截阵子攀爬下去,背后的两根苍白的骨刺从他背部扎破血肉舒展开来,就像是舒展开来的羽翼一般。
“老大……”
“我会履行我的职责……”那名为“项明哲”的怪物嘴里说着模糊不清的话,身体直接朝着那落到工地上的飞廉冲去。
谭雪风呼吸一窒,手中直接抛出十几颗宝石,被封锁在宝石之中的符文瞬间笼罩了周边的区域。
在一声恐怖的炸响中,谭雪风借助着大量宝石提前准备好的屏蔽之墙几乎是瞬间停滞,勾勒着大量符文的十几颗宝石瞬间炸成粉末。
“艹,我的钱。”谭雪风气急败坏的从塔吊顶上跳了下去。
当他幽幽落地后,一直旁观着的苏漾也缓缓飘落下来。
那已经完全失去了人形的项明哲在工地上发起了像猫爪子挠玻璃一般刺耳的尖叫,苏漾捂着耳朵,看着“项明哲”相识疯了一般的抡起洛基……我是说附身在飞廉尸体上的血族,一下一下的猛砸地面。
现实可不是什么有烟无伤的把戏。
苏漾看着宣泄着暴力美学的“项明哲”硬生生的将飞廉砸得血沫遍地,最后干脆直接拽着血肉脱离的飞廉的脊椎骨,直接用力一掰。
空气中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咬脆骨般的声音,飞廉的尸体倒在地上再也不动弹了。
“项明哲”在杀死了飞廉后,就像是失去了力量一般,静静的蹲坐在飞廉的尸体旁,没有动作,也没有反击。
就好像是在刚刚的战斗过程中,亲手造成这一切的人不是他一般。
一道血雾像是蠕虫一般尝试着从飞廉的血肉中蒸腾而出,然而一道黑光闪过,那打算逃跑的凶狒-布鲁诺·麦克维安的血肉分身瞬间发出一声哀嚎,然后再没有声息了。
项明哲的脑袋微微抬起,空洞的眼眸看着谭雪风,那缠绕在身体上的藤蔓突然扎入地下。
谭雪风手中瞬间出现一个巨大的转轮手枪,一枪打在了项明哲的脑袋上,谭雪风的脑袋猛的后仰,然后歪着头迷茫的看着项明哲。
突然,地面上一根根藤蔓拔地而起,那尖锐的藤蔓尖上挂着一只只狼狗大小的老鼠。
那些老鼠眼珠子通红,挂在藤蔓上发出了似曾相识的哀鸣。
和刚刚被谭雪风秒杀掉的血肉分身一样的感觉。
苏漾愣愣的看着身体上再次出现一个巨大伤口的项明哲,他眼神中的空洞已经被理智所取代,他静静的站在原地,望着谭雪风久久不说话。
举着枪的谭雪风低下了头,眼帘垂下:“老大……”
“很果断的反应……老三,帮我拿根烟吧。”
谭雪风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项明哲的下半身,走过去从那被染红的白色作战服裤兜里掏出一包烟,打开后道:“只剩一根了。”
火光一闪,他将点燃了的烟嘴放在了上身垂挂在前方的项明哲的口中。
“没办法了,这是最后一根了。”叼着烟的项明哲久久不语,那越发空洞的眼神在他的吞云吐雾中显得有些不容易看清。
“抱歉,来晚了。”谭雪风轻声的说道。
“没有来晚……你还来得及做一件事。”
“好……”谭雪风举起了那符文转轮手枪,“老大,走好。”
“我说,老三,复仇有让你稍微开心了一点吗?”项明哲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很开心的,老大。”谭雪风的枪口微微放下。
“那就……好。”
一道黑光闪过,谭雪风迷茫的看着项明哲的身体被藤蔓直接切割成了十几段,脸上露出了哭一般的笑容:
“你这家伙,还真是……”
身体倒在血泊中的项明哲已经再也没有动静了。
站在两人的身旁,苏漾看着谭雪风从地上捡起项明哲那未燃尽的烟头,狠狠的吸了一口,然后坐在一旁咳嗽了起来:
“nmd~怎么会有人喜欢抽这破玩意,真是个蠢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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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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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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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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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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