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是……要做什么!”
虽然在卡戎和修谱诺斯的眼中,达拿都斯是突然消失的;但是在达拿都斯的感知里面,那却像是有什么人伸出手来,抓住他的胳膊猛的用力一拽,随后他便整个的都因为惯性扑倒。
但是达拿都斯并没有面临摔一个狗啃屎的局面,因为在他真的摔倒之前,已经跌倒在了厚实松软的黑色长袍当中,隔着衣料搀扶住他的那一只手有着滚烫的温度。
达拿都斯抬起头来,便正好同塔尔塔罗斯四目相对。
但是这一刻,他大抵是丢掉了自己对于初始神全部的畏惧与尊重:“您刚刚都在说什么——为什么要那样说修谱诺斯——”
他的话并没有能够说完,便被塔尔塔罗斯打断。黑发的深渊之神垂下眼眸来看着他,声音语气尽是凉薄:“我说的有什么不对?”
“与你比起来,修谱诺斯的确是一无是处。”
他猛的向旁边避开去,原本站着的地方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坑。达拿都斯攻击的姿势都还没有撤去,周身锋锐无匹的杀意却绝对不是在作假。
“即便是您,也不可以那样说他。”达拿都斯低声道,“我不允许有任何人在我的面前诋毁修谱诺斯。”
“也请您,不要将他同我放在一起比较。我们是兄弟,是彼此的半身,不需要分的那么清楚明白。”
“若是没有修谱诺斯,就也绝对不会有站在这里的达拿都斯。”
因为,如果没有生而为神的修谱诺斯长久的引导,那么曾经是人类的达拿都斯也绝对不可能顺利的度过由人到神的转化期,而是早就已经在法则的洪流当中迷失。
而达拿都斯对于修谱诺斯的那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培养起来的。
塔尔塔罗斯皱着眉打量着达拿都斯,但是并没有再说什么。他看上去并不愿意就这个问题跟达拿都斯纠缠太久的时间,也对于幼狼那装腔作势的吠叫声毫不在意。
只见他伸出手来,似是有些倦怠的挥了挥手,于是在达拿都斯再打算说点什么、亦或者是做点什么之前,他已经隔着一层打不破的屏障,与乌拉诺斯面面相觑。
……这个发展就是谁都没有料到的了。
在一片有些过分尴尬了的沉默之后,乌拉诺斯笑了起来,并不怀有多少的好意:“瞧瞧,这是谁进来了?”
他原本是毫无形象的坐在地面上的,此刻见达拿都斯过来了,便站起身,走到达拿都斯的面前。
这一下,他们之间便只隔着那一层虽然看不见、但是却又是确实的存在着的壁垒了。
“你怎么会来这里?”
深渊里面并没有光,但是这显然并不会对于神明的视物造成神明影响。
而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所以达拿都斯能够清楚地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乌拉诺斯的脸——
那或许已经并不能够再被称作是“脸”了,半边的面颊都溃烂掉,但是眼下却已经因为外神毫不留情的抽身离去而再不会有蠕动的肉芽试图修复,也不会有小截的触手从他的面上掉落。
所以,那半边脸如今看上去便是一种诡异的、只要看了第一眼那么就根本不打算再去看第二眼的模样,溃烂、**、光是这样瞧着都会觉得几欲作呕,总结来说的话就是有碍观瞻。
达拿都斯告诉自己无视掉乌拉诺斯的脸,而只需要和对方说起自己此行前来的目的就好;可是这却似乎又是一个悖论,因为他来深渊想要见一见乌拉诺斯的原因,可不就是打算问问对方,为什么克洛诺斯的身上也会出现与他相同的崩毁,甚至是还继承了乌拉诺斯身上之前所拥有的污染?
他直觉乌拉诺斯必然知晓这其中的答案。
“因为我有一些想要问你的问题。”
“哦?”
乌拉诺斯换了一个姿势倚靠在墙壁上,掀了掀自己的眼皮,朝着达拿都斯望了过去。
这本该是一个风流倜傥的动作,只可惜因为乌拉诺斯如今的皮相已经不复往日的俊美,所以便硬生生的扭曲成为某种放出去能止小儿啼哭的……惊悚片效果。
“为什么我在克洛诺斯的身上,看见了与你相同的污染?”达拿都斯问。
乌拉诺斯在听见“克洛诺斯”这个名字的那一刻,周身的气势都变的可怕了起来,仿佛是一头随时都有可能冲上来、咬断任何生灵脖颈的凶兽。
那委实是极其骇人的景象,即便他如今已经不再是神王了,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依旧是所有天神的起源,是执掌天空的伟大神明。
所以,当他此刻动怒的时候,同样是可怕的、具有魄力和威势的。
这并不因为他失去了作为神王的位格而会有所削减,因为一切的权势和地位都有可能被夺去,唯有真真正正只属于自己的力量,永远都不会背叛。
只可惜,这些对于达拿都斯来说却造成不了半分的影响。
他完全无视了来自于乌拉诺斯的这一种无声的威慑:“你在生气?——哦,是因为我提到了克洛诺斯吗?”
“不要提那个名字!”
乌拉诺斯从喉咙当中溢出愤怒的低吼,像是野兽从喉咙当中逼出来的低哑威胁的声音。
如果仇恨值能够评级的话,那么克洛诺斯在乌拉诺斯这里一定是最高等级。光只是作为孩子却胆敢犯上、从乌拉诺斯的手中抢夺走神王的权柄这一点便已经足够克洛诺斯死一百遍也不足惜,更何况——更何况克洛诺斯居然还做出了那等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联想到了某些于乌拉诺斯来说已经绝对算得上是逆鳞了的事情,他的愤怒无疑要更深了一层。
如果现在能够看到地面上的天空的话,那么便可以惊讶的发现,一整片天空都被笼上了漆黑的色彩,云翳厚重的压了下来,仿佛下一秒就会将一切碾压。
但是,就是在这样的雷霆密布、狂风骤雨的环境当中,却又有着别的变故突生。
那是一只手。
一只从大海当中伸出来的、洁白细腻宛如珍珠一样的手。
这一只手破开了海水,随后从海水当中踏浪而出的是一位拥有着太阳一样的金色长发、玫瑰一样的醉人眼眸的美貌女神。她的美丽很难用言语去描述出哪怕是半分的光彩,只知道如果她笑上那么一笑——
全世界都会醉倒在她面颊上那两个小小的酒窝当中。
“你想要、从我这里,知道些消息吧?关于……那一位的。”
即便是到了现在,乌拉诺斯也依旧不敢念出奈亚拉托提普的名字,而只是含混不清的指代。
他开口:“你不是死神吗?那就帮我杀了克洛诺斯!”
男人的声音像是毒药:“带着他的头颅来见我……我就愿意回答,你的任何问题。”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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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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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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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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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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