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神女先前复活了两男一女,两个男子死中得活,庆幸不已,后怕不止,对那护身灵符再无半点念想,眼见黑衣神女消失,立刻起身下台,匆匆离去。
此时台上还剩下巴巴达姆和阿喜两人,虽然黑衣神女已经离开,但阿喜却一直朝着黑衣神女先前站立之处连连叩首,怀里紧紧的抱着黑衣神女送她的那方木盒。
巴巴达姆站在一旁踌躇犹豫,他有心上前搀扶阿喜,奈何众目睽睽之下又不便伸手,想要出言解释自己先前并非有心取她性命,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片刻过后,阿喜九叩起身,巴巴达姆终于鼓起勇气上前弯腰赔罪。
阿喜之所以抢夺灵符乃是为了给身染重疾,不久于人世的幼子续命,而今得了神女所赠灵药,远比夺得灵符更好,心病既去,心情大好,自然不会记恨巴巴达姆,冲其拱手回礼之后转身下台,抱着木盒快步离去。
目送阿喜离场,巴巴达姆收回视线,站在石台正中用蹩脚的汉话高声说道,“我是疏勒国的大王子,我这辈子都不会往大唐去,我不去打你们,你们也别来打我。”
听得巴巴达姆言语,场外众人不禁莞尔,见他淳朴爽朗,便有人高声打趣,“你有银符在身,我们也打不过你。”
“还是有八个人能打得过我的,”巴巴达姆说道,“你们想干什么我不管,你们要是打仗我谁也不帮,就这么说定了哈。”
巴巴达姆言罢,四面鞠躬,转而走下石台,欢天喜地的去了。
看着巴巴达姆的背影,释玄明出言说道,“他把事情想简单了,他不去招惹别人,别人不一定不去招惹他。”
长生点了点头,“是啊,树欲静而风不止,银符在身就是怀璧之罪,想要独善其身怕是很难了。”
“王爷,神女怎么知道阿喜的孩子身染重疾?”释玄明随口问道。
“阿喜身上有很重的药气,”长生说道,“神仙的嗅觉比我们更加敏锐,很可能是通过她身上的药气推断出她家里有病人,以及病人所患的是何种病症。”
释玄明说道,“铜符也可以给孩子续命,阿喜为什么不去争容易得手的铜符?”
长生想了想,出言说道,“灵符一旦转授,阿喜立刻就会丧命,孩子的父亲应该也是练气之人,但以他一人之力,很难保证孩子的安全,如果阿喜抢到的是铜符,能够伤害到孩子的就有十七个人,而她若是抢到了银符,能伤到孩子的便只有八人,为人父母,总是希望保护自己的孩子周全。”
“原来如此,当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释玄明叹了口气,“所幸神女给了她解药,如若不然她就算抢到银符亦是悲剧一场,真没想到神女看着凶神恶煞,目中无人,却是个慈悲仁善的好人。”
“目中无人是真,慈悲仁善也是真,”长生点头,“你有没有发现一个细节,她并没有将那个木盒递到阿喜手里,而是随手扔到了地上。”
“我注意到了,”释玄明说道,“她转授灵符时也没有触碰那个胡人。”
长生点了点头,“由此可见她打心底看不起凡人。”
“好像是,”释玄明接口说道,“不过看不起凡人的也不只她自己,此前出现的神仙都或多或少的看不起凡人。”
“是的,”长生说道,“神仙看不起凡人并不是因为他们是强者,咱们是弱者,而是他们活的年头太长,经历的事情太多,见过的人也太多,对凡人太过了解,在他们看来凡人的所思所想浑噩且愚昧,凡人的所作所为自私且愚蠢。”
“这趟真的不白来呀,”释玄明说道,“要不是亲眼所见,单是道听途说,永远也不知道神仙是什么样儿的,也不知道神仙都是怎么办事儿的。”
长生缓缓点头,“确是如此,被人轻视小觑的感觉真的很不好,但咱们的想法与神仙的确存在很大的差距,不管是眼界还是心境,咱们都差的很远。”
“王爷,您就别谦虚了,”释玄明说道,“神仙的想法您差不多都能猜到。”
释玄明言罢,一旁的公输玄明点头附和,“大将军所言极是,王爷慧眼如炬,明察秋毫,远非我等庸碌俗人所能比肩望背。”
“公输先生过誉了,”长生摇头说道,“与位列仙班的神仙相比,我当真差的很远,比如刚才这一场,起初我也只是看到了神仙的公平和严厉,却没有看到神仙的慈悲和宽容。”
三人说话之时,场外众人也在交谈议论,能来仙宫的人肯定都不会非常愚蠢,但是即便如此,对于神女的做法还是有人质疑诟病,只道神女是故弄玄虚,假仁假义,而他们诋毁的依据则是神女虽然复活了阿喜等人,却没有医治被其弄瞎双眼的丐帮弟子。
长生听到了众人的议论诋毁,却也只能一笑置之,虽然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但不是每个人心里那杆秤都是准的,那个丐帮弟子是因为用霪邪的眼神亵渎神女而受到惩罚的,与登台挑战最终战死的阿喜等人压根儿就不是一回事儿,同日而语无异于胡搅蛮缠,也正是因为这种心术不正,心秤不准的凡人太多,神仙才会如此蔑视凡人。
再者,诋毁神女的也并不是龙颢天等人,而是离龙颢天等人较近的那些人,这些人之所以诋毁神女,极有可能是昧着良心故意为之,其目的无疑是为了讨好实力较强的丐帮众人,与愚昧无知相比,品行低贱更加卑劣。
此时银符的争夺已经进行了五场,接下来是银符争夺的最后一场,长生四顾打量,发现蒙面女子一行人貌似并无上台打算,龙颢天等人也没有为上台做准备。
此前龙颢天和蒙面女子两伙人都参与过银符和铜符的争夺,不过受挫之后立刻及时止损,并未迎难而上,由此可见龙颢天和蒙面女子都想保存实力,孤注一掷争夺金符,毕竟只要有金符在手,银符和铜符都可以在事后杀戮抢夺。
除了龙颢天和蒙面女子等人,场外还有不少韬光养晦,不露声色的高手,不过这些人大多是独行,身边并无队友和帮手。
不止长生发现神灵与仙人之间貌似存在分歧,场外亦有其他明眼人细心的发现了端倪,此时东南方向有几人正在窃窃私语,所说的正是此事。
对于神灵和仙人之间究竟有无冲突,以及冲突到了何种地步,长生并不是非常关心,原因也很简单,神仙不准插手人间事物,这是天庭的规矩。
大头等人离开之时并未带走干粮,释玄明自几人留下的包袱里找出一些可口的点心和果品,分给长生和公输玄明,三人简单吃了些,转而喝水漱口,静待神仙现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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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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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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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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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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