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我身前却是寒气逼人,阴风嘘嘘的森然幽暗!
帐篷内外,宛如变成了两种截然相反的世界,仿佛有种诡异的力量将阳光抗拒在外,里边的光线晦朔异常,仅在暗窗处向内宣泄进来一片金光,洒在绿色的草席上,竟映出一行黑色扭曲的字迹!
这行字毫无疑问,皆都是笔画分明的汉字,但其所呈现出来的方式却令人毛骨悚然,犹如浮在草席上方一寸处的黑色烟雾,缭绕间迅速出现淡化的趋势!
我根本来不及震惊,只大约看见是‘跟着幽灵走’几个字,转眼间就消失的干干净净,帘外的光线快速将身前的黑暗驱散,那种逼人的阴气也霎时烟消云散,若非我亲眼看见地面最后破碎的黑烟,甚至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跟着幽灵走?
我呆滞了好半晌,忽的反应过来,想起洛玲他们还在暗中监视着我,于是赶忙伸了个懒腰,佯做什么都没有发生,顺势躺在了干燥的草席上,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那行黑字出现的地方!
这行字的意思很好理解,就是一句类似于提醒的留言,让我跟着佛主他们的幽灵走,但背后的含义却远远没有如此简单!
首先,什么人,不,是什么东西留下的这行字?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空行母让我找的那只鬼,只有超越常规的存在,方能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写下这行字!
其次,我们有过计较,那只鬼是在保护我们,或者换句更为准确的话来说,他对我们没有恶意!
可是,他眼下为何要突然现身提醒我?干嘛不直接和我面对面的交流呢?难道,他是在害怕什么东西?
似乎,只有恐惧才能令一个人的行为变得束手束脚,在外人看来神神秘秘!那,让他畏惧的东西又会是什么?
这几个疑惑在我脑中翻来覆去的闪现着,外边忽然响起了孟甘棠的声音:“颜知,颜知,这家伙又死哪去了?快滚出来,菲菲想见你!”
我只好暂时先压下这些疑问,深深的看了眼那口暗窗,起身进了孟甘棠她们的帐篷,齐嫣脸上那种病态的潮红褪去了不少,整个人一下子变得异常憔悴,明亮的双眼死灰一片,见我进来就苦笑着招招手,示意我凑过去。
“齐大美女,好点了没有?”
我当下也没多想,拉上帘门就跪坐在她旁边,谁料,齐嫣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个巴掌扇来!
事出突然,我根本来不及躲闪,左脸结结实实的被她打中,虽说她此刻是病号,手上也没多少力气,打在脸上软绵绵的感觉不到一点疼!
但任谁莫名其妙的挨了一巴掌,都会觉得心里不舒坦!
我也不例外,当下就擒住她的手腕,皱眉道:“齐嫣,你他妈脑子出问题了?没事干打老子干嘛?”
齐嫣却不说话,抬起另外一只手作势又要打来!
我岂能让她如愿?
于是,当场我就一屁股蹲在她身上,死死摁住她两条胳膊,冲孟甘棠沉声道:“妈的,这娘们怎么回事?脑子是不是被烧坏了,老子耐心有限,你快劝劝她,否则别怪我对她不客气!”
孟甘棠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似乎见我真有些生气,忙柔声对齐嫣道:“菲菲,你打他做什么呀?是不是他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替你报仇!”
齐嫣却忽然给哭了,紧紧咬着嘴唇,用种万念俱灰的眼神望着我,哽咽到:“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直接死了,你不是一直讨厌我吗.......洛,洛长老她......我跟了她整整二十年,她......她凭什么不告诉我,她凭什么......”
我听着她的哭诉,总算搞清楚了情况,赶紧捂住她的嘴,虽然帐篷有一定的隔音功能,但这等死寂的谷地中,谁也不知道会不会传进洛玲的耳中。
我先是提心吊胆的等待了会儿,见四周静悄悄的一片并没有什么动静,这才缓缓放下心来,小声对她道:“哎哟,我的姐姐啊,原来您在纠结这个啊!他娘的,我招谁惹谁了,白挨了一巴掌!”
“不过,依我看,这纯粹是你自找的!有句话叫为虎作伥,不是我在这儿煽风点火,洛玲那老妖婆长相一看,就是那种八字倒穿的刻薄寡恩之辈,可你偏偏要拿她当救世主似的崇拜者,你不被利用谁被利用呢?”
孟甘棠见我说的有些重了,干咳了两口提醒我注意点!
我瞪起眼睛,低喝道:“怎么了,我哪里说错了?这些话早晚得有人告诉她,你别在这瞎掺和!”
说完,我就不再管她!
见齐嫣被我一通指责说的有些蒙,松开手索性直接坐在她腿上,一鼓作气的道:“不过,你也不必太过自责!有道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那老妖婆把我都骗了,你被骗也在情理之中!”
“现在你也醒了,我可以让你自由选择,那老妖婆的营地你也知道,要么死心塌地的继续跟着她,我马上敲锣打鼓的放你走!”
“要么,不嫌弃的话就留下来,咱们凑合着一起混吧,其它的我不敢保证,但肯定不会再有人利用你!”
“怎么选择,你自己决定吧!”
说罢,我就静静的盯着她的眼睛,等待她的决断!
说实话,这种情况下我逼她做抉择,实在有点不近人情,甚至可以说是残忍了,可现实永远是惨烈无情的!
假如洛玲没出现倒还好,我不介意让她继续跟着,大不了离开死亡谷后,大家从此不再相见便是!
可眼下却容不得我再放任不管,齐嫣必须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否则,我不可能将一枚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留在身边!
这种做法,不仅是对我自己不负责,更加对老土匪他们不公平!
孟甘棠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长叹一声说是要去外边放哨,转身直接离开了!
齐嫣木然的望着她背影,好久才苦涩的道:“我.....还有选择吗?她的性格我了解,从走上这条冥途的那一刻,她......已经放弃我了......可是,可是阿妣遮噜迦的计划还要依靠她,我.....我......颜知,对不起,你不是灵知,永远不知道我的感受.......我还是走吧!”
说话间,她就作势要起身!
我闻言就笑呵呵把她按回去,反问道:“假如我告诉你,阿妣遮噜迦的计划不需要依靠洛玲,我可以帮助你们粉碎掉,你会不会留下?”
“你?”
齐嫣皱起眉头,一脸不信的道:“颜知,破坏阿妣遮噜迦计划必须要神目的帮助,你......根本不可能的!”
我见状就得意的挺起腰板,大咧咧的道:“齐大美女,我说你可真够傻的可爱,神目.....不就在你身上坐着吗?怎么着,你看不见吗?”
齐嫣听罢更是迷茫不已,左右看了看,就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的意思?神目怎么可能在这里.....颜知,你,你是不是不想我离开啊?我们,我们不合适的,再说了,你,你已经有孟姐姐了......”
我好险咬掉自己的舌头,无语道:“靠,老子就那么不堪入目吗?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实话告诉你吧,你那神目老大就是我.....我就是她,你还不明白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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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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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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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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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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