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珠射出去的一刹那,‘嘭’的声巨响,整支枪筒几乎要直接炸开,十数颗亮银色的钢珠,似漫天花雨般的划出一道道流光,纷纷没入身前的浓雾内。
这一枪,我开的比较突兀,没有给后方的几人提前打招呼,这片诡异的雾气空间又似乎是一个半闭合的结构。
那些钢珠飞出去没几秒,又好像是失去了冲击力,纷纷落到了地上,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
在这种拢音的环境中,与之前那道堪比炸膛的爆鸣交织在一起,令众人的耳朵恍惚都有种‘目不暇接’的错觉。
拉普应该是被震的有点犯晕,担心自己的宝贝枪,口吃含糊不清的问我:“笑,....削......小老板,枪.....枪炸了......膛了?”
我正在分析眼前这片浓雾中的情况,只听他有这么一问,却没有经过大脑琢磨,敷衍了事的说道:“啊.....炸了.....嗯......应该是吧.......”
说到半截,我又下意识的跑偏了题,习惯性的向文芳请教道:“文芳,咱们最近是不是和推云童子布雾郎君,这俩位大神哪里给犯冲了?怎么净跟这种云啊雾啊的卯上了?走到哪都有这玩意碍事.......”
文芳用手拨弄着身前的雾气,心不在焉的在考虑什么东西,‘啊’的下,扭头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什么推雾郎君,他在哪?”
我郁闷的道:“在西游记里,赶明儿遇见孙大圣让他帮你引荐引荐......话说,瞧你这魂不守舍的模样,在想什么呢?说出来,让大家帮你参谋参谋......”
老土匪在后边等的不耐烦,强行挤过来,瞧清楚了我们下一步将面临的处境,惊讶道:“嗬,这雾真不小啊,比蒸散拿还他妈糊眼睛。臭小子,你和小侄女踅摸了半天,看出点门道没有?”
我指了指文芳,示意老土匪去问她。
“阿叔,先别急,我目前的确是有一些猜测,但必须得证实一下才能肯定。”老土匪刚把头转向她,文芳便开口道。
我不明白文芳究竟看出了什么。
有句话叫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单凭刚才那发散珠子传回来的声音,我只能勉强做出初步判断:这个地方应该是个半拢闭的空间,除了我们目前正位于的这个狭洞,或许其它三个方向都是完全封闭的,在具体些的情况就很难推测出来,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到了什么.......
我胡乱揣测着文芳的心思,不禁有些气馁,平时自以为是的小聪明,一旦跟文芳比起来,立刻便显得捉襟见肘。
这时,老土匪倒挺心安理得的向文芳询问:“小侄女,你不愿意多说,阿叔我不问就是。你只管吩咐,咱们现在该咋办?”
文芳看了我一眼,对我们俩问道:“颜知,阿叔,你们俩身上还有没有汽油?有的话快取出来,别心疼,全部拿出来!”
我和老土匪依言照做,动手把身上备着的牛皮燃烧囊全部摘下来,这种东西是我们本来打算用来对付水中‘怪兽’的终极杀器。
但由于牛皮水囊体积不小,一只大约有三升多的容量,因此两人为了方便行事,每个人只携带了两只。
眼下,这些装满了汽油的皮囊子被摘下来后,我和老土匪两个人的手都有点发抖:“小侄女啊,你要这些汽油想做甚?这东西可不是随便瞎玩的,一个不留神,咱们直接就能去见阿弥陀佛了。”
文芳不同他犯浑,趴在地上伸长手臂摸了摸底下的地面,爬起来指着一个位置,说:“倒,顺着这里往下倒!”
老土匪和我对视了一眼,还是想不通文芳要干什么,汽油的挥发性很强,就这么倒下去,岂不是暴殄天物吗?
我心中一凛,马上沉声道:“文芳,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想在这里放把火?”
文芳毫不犹豫的一点头。
我立刻就急了,大声道:“你,你这,这不是胡来吗?刚才那钢珠的回音你也听见了,咱们面前保不准是个闭合空间......你想在这用汽油放把火,那火浪一起,这种地形简直就是个天然的喷火器,咱们还不得被活活烧死?不行,绝对不行!这太冒险了......”
然而,文芳的态度却异常坚定,执意要让我们把汽油倒进去,我问她到底是为什么,她又闭口不言,急的我差点想揍人。
“倒吧!”
俩人争执不下,这时老土匪无奈的叹了口气,率先妥协的按了按我肩头,摘掉了一只牛皮囊的塞子,刺鼻的汽油味顿时弥漫在空气中:“臭小子,快动手吧,小侄女脑子比咱们好使,让咱们这么做一定有她的原因,你就甭问了....”
我闻言心头一沉,再见他有了行动,权衡再三,当下也不在迟疑,拔掉软木塞子,一口气倒完了两只囊子里边的汽油,这时文芳让众人往回退。
我们一直向后退了七八米,文芳突然一把抢过我手中的电鱼枪,伸出手来不容置疑的道:“有烟没?给我一根。”
到了这时,我也懒得在同她争论。
汽油已经如数倒了下去,想反悔也晚了!
于是,只好给她取了根烟,抖抖索索的掏出点火器点上。
眼睁睁的看着文芳,把那根烟用纱布包了几圈,小心翼翼的塞到电鱼枪的枪口,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了她一口:“文大队长,这一枪.....你可悠着点,搞不好扳机一扣,咱们几条命当场就得折在这里.....”
文芳凝重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随即,抬起枪管瞄了瞄位置,二话没说,电鱼枪‘嘭’的声空响,枪膛中强大的气压,瞬间便将冒着火星的烟头喷了出去,像是一颗红色的流星,径直扑进了狭洞尽头的那片浓雾内。
紧跟着,犹如凝固在半空的皑皑白雾,清晰的出现了一丝丝翻滚涌动,时间仿佛暂时定格了一下。
然后,令我吃惊的事情发生了,之前预料中的情况并未发生。
随着那片雾气一阵扭曲变幻,里边依稀升腾起一种难以描述的光晕,很像我们之前在雪山看见的晚霞,袅袅娜娜的氤氲而起,很快便冲淡了浓郁的雾层。
狭洞尽头的那片空间,正一点一点的在我们眼前揭开自己神秘的面纱.......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对面的磅礴雾气越来越淡,一缕缕青蓝色的火苗渐渐浮现在我们的视野中。
火焰徐徐上扬,像是一条匍匐在冰地上的火龙,正在从沉眠中苏醒,在它的周围有三道非常奇特的‘墙壁’,与断绝我们后路的那堵怪墙极像,纯透清澈,宛如一面伫立在地上的水晶墙壁。
汽油燃起的火龙,在尚未消散的雾气中,形成了一大片迷蒙的七彩光晕,经由那三堵怪墙的反射。
一瞬间,狭洞的尽头满是那种虹光浮动,似乎囊括了世间所有色彩,让我的大脑都出现了一刹那的恍惚。
跟着,也不知是谁先起了个头,所有人纷纷不由自主的动身向前走去,站在那片霞光之前,直愣愣的看着身前的异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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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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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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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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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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