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水面上漾起一阵波纹,层层向外荡开。
三人聚精会神的盯着脚下,直到水纹中闪出一丝冰冷的青光后,老土匪骤然一道低吼:“就是现在,臭小子,下水!”
话音未落,这老家伙灵活的犹如一条泥鳅,双手并成尖锥分开水面轻松地窜进了水下,激起一蓬浅浅的水花。
我见状,立即把氧气口罩往脸上一扣,对庾明杰快速比划一番,让他留意着上边的动静,紧跟着。
然后,照猫画虎学着老土匪刚才的姿势,钻进了冰冷的河水中。
水下的情况非常糟糕!
这段雾气河道的水质很差,可见度简直能够在我所下过的水中排列倒数第一,透过潜水服明净的玻璃罩,入眼处尽是密密麻麻的浮游物。
我拧开潜水服头顶嵌合的工作灯,也仅能勉强依靠昏蒙蒙的光线,看清楚五六米之内的情况。
老土匪距离我不远,就在我前方三米多的位置,正一下一下的划拉着四肢,拼命跟着那团冷光的轨迹。
这个时候,他应该是感受到身后的波动了。
于是,便利用文芳突发奇想,巧妙地将调成对讲机模式,用透明胶带粘在潜水头盔中的手机,询问我这边的情况。
我哼哼唧唧的敷衍回答着,这才刚下水,能遇到什么情况?这老王八蛋,纯粹是闲得慌,没话找话!
只不过,水下作业的危险除了外部的因素之外,最重要的还是个人的心理因素!
有句话叫,情绪影响心态!
良好的情绪,无疑能让人精神高涨,斗志昂扬。而如果在负面情绪主导下,往往很容易做出危险的举动来!
类似这种幽暗昏沉的环境,会让人不知不觉,发自内心的升起一种,举世无亲的‘孤独’感,一旦处在这种环境的时间长了,人在思考问题的时候,无法做出理智的决定倒是其次,更可怕的是,可能会步入极端!
这也是为什么宇航员和深海潜水员,这两种职业自杀率最高的原因!
因此,我此时明明知道老土匪在脱裤子放屁给我瞎扯淡,也始终在有一搭没一搭回应着他,正是想借助谈话的方式,最大程度的减少心理上承受的压力。
随着俩人的下潜,发现视野受到压缩,只是无关痛痒的一个方面,更令人担忧的是,河水中那种无处不在的浮力,时刻都在影响着我们的行动。
这种感觉应该怎么来形容?
对了,我们眼下就仿佛是处在一个‘高压锅’中,河床底部源源不断向上排斥着强大的压力。
而我们追踪那光团的时候,必须无时无刻与这种压力作斗争,那光团在水中忽隐忽现,骤急骤缓,俩人起初还能勉强保持与它的距离,但往下潜了十几米后,身体所要承受的压力一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甚至很难驻留在水中。
在前开路的老土匪,这时突然一抬手,做了个原地待命的手势,怒骂道:“操,跟丢了,臭小子,给上边的死鱼仔发信号!”
老土匪说的信号也非常简单,潜水服上有专门的浮标器,只要人按动开关,浮标器就会向上弹出一只白色的浮漂,一般是用来深海作业时方便上边的待命的人,随时确定潜水员的准确位置。
眼下,正好被我们临时借用,联络上方的庾明杰、
浮漂弹出去之后,俩人就进入了短暂的枯等期,我感受着身下密不透风的强大水压,忧心忡忡的对老土匪道:“老家伙,你说那些光团能飘到什么地方去?不是我扫兴,照咱们这种追法,可能坚持不了多久......”
老土匪懊恼的道:“我明白,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再往下追一追,实在不行......小子,快看,那是什么东西?”
老土匪说话间,也不知发现了什么,敲开手中的潜水灯,斜斜的照向身下左前方的河流深处,大声让我快去看。
我怔了怔,急忙顺着探照灯蒙蒙的光线望过去,却由于和老土匪之间尚有些距离,只能看见白色的光柱射出去后,很快又被无边的黑暗所吞噬。
我一边通过潜水头盔大声问老土匪,你他娘的看见什么了?倒是快放个屁啊!
一边卯足力气,艰难无比的对抗着越来越强大的水底压力,拼命游到他身边,借着潜水灯的指引看向河水的深处,仍旧什么东西也没发现,浑浊的河水在白色的光芒中,升起无数犹如棉絮般的浮游物。
我藏在玻璃罩后的脸一沉,第一反应就是:这老王八蛋在故意玩我!
正想破口大骂,却又觉得有些不对劲,这老土匪正事上还是比较靠谱的,断然没有在这种未知环境中开玩笑的道理。
难道,他刚才当真看见什么东西了吗?
我耐着性子,见他跟个死人似的不开腔,只好主动道:“喂,老土匪,我说你他娘的跟老子玩什么深沉,快放个屁,刚才你究竟瞧见什么玩意了?”
“山.......”
隔着潜水头盔,我也看不清楚老土匪此时的表情。
但他的声音却前所未有的低沉沙哑,一字一句的道:“臭小子,我刚才看见......拉普兄弟说的那座妖龙山了.....就在那里.....”
妖龙山?
这名字咋有点耳熟?
我快速回忆了一下,很快就想起了半月前,我和拉普出去救老土匪他们俩时,在荒原遭遇的那座不知什么原理,却始终无法靠近的黑色怪山。
当时,拉普还给我讲了个喜马拉雅的奇异传说,说那座山是一只妖龙的妖魂变化成的,专门诱惑过往的行人去雪山送死,老土匪他们俩当初差点就着了道,因此,我对此山的记忆尤为深刻!
眼下,老土匪却说他刚才看见那座妖龙山,这怎么可能啊?
我们目前已经到了冈底斯山脉的腹地,再往前行进两日便是尽头处的冈仁波齐,距离那片荒原早就过了数千里之地,那座古怪的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将信将疑的问老土匪:“老家伙,你他娘的是不是看错了,拉普兄弟说的那妖龙山,人家只在喜马拉雅那边活动,咱这都到了冈底斯山里头了,那玩意怎么会冒出来?我看,一定是你老眼昏花,出现幻觉了!”
“滚,你他妈才老眼昏花呢!”
谁知,我话刚说完,老土匪一口大骂接踵而至,无比肯定的道:“臭小子,老子当初和死鱼仔追这破山,整整追了五六个小时,就是把你他妈认错喽,也绝对不会认错它,奶奶的,刚才肯定是那座妖龙山,这会儿咋又没影了?”
我听他说的信誓旦旦,心里不禁也有些起毛了,莫非,这老土匪当真没看错,那座妖龙山又出现了?
我摇了摇头,挥掉脑中复杂的想法,眼见为实,单凭老土匪一面之词,很难让我相信这个诡异的事实。
我抓着潜水灯,正想朝着那座妖龙山消失的方向潜泳过去,腰部猛然一疼,这是庾明杰将浮漂弹了回来,示意我们上边已经做出行动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引虫人更新,第三百零八章 水下山影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