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意犹未尽的缩回了大饱手福的爪子,在孟甘棠和文芳凌厉的眼神中,直接冲那边扎堆闲侃的四人大喝一口:“呔,老土匪,昨天你和死鱼仔跑哪溜达去了?若不是老子,你们俩此番已过了奈何桥,饮了孟婆汤,还不快滚过来叩谢天恩!”
“你救我?”
庾明杰气色大好,当即撇了撇嘴,抬手往脑后跑了块鹿肉干,那雪人眼疾手快的一把接住,塞到口中,冲庾明杰满意的低吼两口。
那家伙才没心没肺的对我道:“我谢谢你,谢你全家!少给鱼爷我脱裤子放屁,拉普兄弟都说了,我跟老家伙的命,可是这位豪气千云的哥.....姐们救回来的,关你卵事.....”
我当场气的不轻,怒冲冲的和他斗了几句嘴。
瞧见老土匪居然坐在火盆前,一言不发的喝着闷酒,看着浮动的火苗眼中写满了惆怅,便不由好奇的轻轻踹了他一脚,问道:“喂,我说老土匪,你今天可有点古怪啊,咋了,不就是去鬼门关溜达了一圈,莫非就看破红尘,堪破生死了,不声不响的跟个哑巴似的......”
老土匪被我一踢,竟然没发火,罕见的点了点头,叹道:“你这小王八蛋......不过,阿叔我的确是看通了一些事情,现在咱们是一堂喧哗,可小子你说,这人死了以后,会到什么地方去?”
老土匪难得正经一回,反倒弄得我当下不知如何是好!
我憋了半天才回道:“卧槽,人死了要么上天跟王母娘娘鸳鸯戏水去,要么下地和阎王爷搓麻将,还他娘的能去哪儿?老土匪,你今天可有点反常呐,到底出什么事了,甭绕来绕去的.......”
老土匪点了根烟,吧嗒了两口才缓缓把他们俩的经历说了出来......
等他说到一半,我就没了往下听的兴趣!
经过跟我们猜想的差不多,这俩家伙昨天下船后,便兴冲冲的漫山遍野寻找下手的目标去了。
但这片荒原上生存的野兽,要不是被雪人抽筋拔骨的吃了个底掉,要不就被吓得藏到了雪山里头。
俩人游荡了两三个小时,别说什么野毛驴,连根毛都没遇着,正想打道回府,这俩家伙就瞧见了雨中的那座怪山,想都没想便追了上去。
追着追着,等俩人察觉到事有蹊跷,已经为时已晚,进入了荒原尽头的雪山内!
也是合该他们俩倒霉,发现不对劲后,这俩家伙本想沿着记号赶紧折返回来,可偏偏在那个时候,庾明杰不小心把手电掉进了雪地里,急急忙忙找到后,电池又进了水,手电当场报销了!
由于俩人去时只携带了一支电筒,失去了光源,在这黑云罩顶的环境下,登时变成了睁眼瞎。
最终,这俩人无头苍蝇的一阵乱窜,身体在极寒的环境中,已经出现了严重的低温并发症。
如果在继续没头没脑的走下去,支撑不了多久绝对会活活冻死。
于是,俩人迫于无奈,便在老土匪的提议下,原地刨了个雪坑,利用随处可见的积雪,垒起了一座小型雪堡,躲在里边等待我们的救援。
再后来,就是我们沿着记号找到了山脚下,这俩家伙瞧见了我们手电射过去的光,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身体,用尽最后力气爬到了当时我们发现他们的位置,再也坚持不下去,晕倒在地......
老土匪说完,船舱的气氛不知怎么回事,瞬间就有点沉闷!
我看了看众人的脸色,发现他们都有些沮丧落寞的意味,就嘟囔了一口,高举酒囊吆喝道:“我说诸位,你们都在思考什么人生哲理呢?不就是老土匪他们在雪坑里呆了大半天吗,有什么好感伤的?来,喝了这口酒,咱们该继续启程了!”
其它人被我一搅和,再也没心情继续装深沉!
于是,众人当下讨论了一番,庾明杰气不过之下,本还想再去探查一番那座诡异的妖龙山。
但这个想法被我们当场不假思索的反驳了!
拉普话说的比较好:“鱼老板,咱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去冈仁波齐找场子吗?那座妖龙山有甚好纠结的!再说了,阿里地区的神秘,这才只不过露出冰山一角,若是遇到一件怪事就要去刨地三尺,那咱们啥也别干了,就在这当野人得了!”
庾明杰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重新加入了众人的讨论中.......
当天下午,客船在汽轮机的轰鸣声中再度起航,驶向了茫茫冰川的尽头。
此番有了雪人这个威武将军护持,困扰众人的雪山子再也不成问题,客船于第二天傍晚时分,总算脱离覆压苍穹的那片乌云。
紧跟着,周围豁然一朗,夕阳残照之下,船下的冰川驶入了两座巍峨高耸的雪山中间,上游漂流下来的浮冰,在这一段河谷中形成了一片凝固的积冰地,船头挂着的破冰甲,面对这种情况顿时捉襟见肘。
于是,我和老土匪还有雪人,只好跳到船上,挥开膀子硬是凭着蛮力,给客船凿开了一条分水线。
第三天,客船驶出了那段河谷,正式进入了冈底斯山的主体范围,河流的浮冰霎时减少了许多。
拉普又自觉地充当起向导,给我们解释道:“雪山的冰川带,大多在外围的冲积平原,咱们已经进了冰川发源的地方,浮冰自然少了很多。再往前,河水流的更加湍急,客船想抵达尽头,可能还得三四天的功夫!”
我点点头,眺望着四周连绵起伏的白色山脉,冈底斯的雄伟在这一刻显示的酣畅淋漓,在这种自然壮景面前,任何人都会油然升起一种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的渺小之感。
好在,这漫山皆白的雪山壮景,很容易让人的眼睛产生了疲劳,这种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
我站在船头看了会儿,便兴趣泛泛的跑到船尾面对太阳的地方,身下垫了个厚厚的毡毛毯子,拉上文芳和孟甘棠,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
眼见残阳血照,缓缓从头顶坠落到船尾,绽放出千道霞光,经由两侧罕有人迹的积雪反射,将整片天空染红之际,庾明杰带着雪人,从船头跑了过来,招了招手,对我们示意赶紧过去。
我来不及细问情况,这家伙一溜烟又没影了,见他神色凝重,就知道船头必定有情况发生了,赶忙起身招呼上文芳她们,急急忙忙的追了过去。
这才发现客船前方的河面上,竟升起了一层蒙蒙的雾气,随着客船逆流而上,前方的可见度越来越低。
老土匪皱着眉头,大声向船室的拉普询问:“老弟,这些雾是从哪儿冒出来?这种情况在冈底斯山中正常吗?”
拉普降了两节船速,让客船以最慢的速度前进,跳到甲板上与我们站在一起,摇头道:“说不好,这些雾就仿佛从水中直接升起的!起雾这种情况,在雪山比较罕见,只有某些因为地质运动形成的暖流中才会形成啊,可这里不是啊......”
孟甘棠率先到:“莫非,又要有什么古怪的东西出现了?”
她这么一说,众人当下也跟着紧张起来!
老土匪拽起庾明杰,径直跑到货仓把航行灯抬了出来,白色的光柱直接打进雾气的最深处,犹如洞穿了幽冥.....
就在俩人合力将灯头压下,照向船头前的河面后,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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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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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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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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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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