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甘棠面色一变,尖叫着小棠,风一样的朝雪人入水的位置奔去。
然而,还没等她靠近,船下哗哗一阵水响,那厮竟又跃上了甲板,两只蒲扇大手紧紧合在一起,抬头冲孟甘棠发出一道炫耀般的怪吼,双掌一摊,从里边竟掉下来一大团白色的‘胶状物’!
“卧槽,那是雪山子!这怪物要放虫咬死咱们,快跑!”
拉普吓得一声惊呼,也不知这家伙怎么做到的?一口气竟蹦起来两米多高,直接抓住了船舱顶部的船室栅栏。
我也惊魂落魄,愤怒的厉声道:“靠,扁毛畜生,你他妈想做什么?狗日的,早知道你是个白眼狼,老子当时就该废了你!”
谁知,那雪人被我一吼,两只极其人性化的眼中竟流露出一种伤心的神色!
然后,跪在地上呜呜呜的委屈低吟着,抓起那团雪山子组成的‘虫团’,直接抛入口中,嚼了两下又把嘴巴张开,反手指了指。
我看到此处,哪里不明白,方才误会了这大家伙!
只不过,我一直以队伍的精神首领,众人的指路明灯自居,怎能当着文芳她们几人失了面子,承认错误?
于是,当下呵呵一笑,尽量摆出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赞赏道:“大家伙,好牙口!方才我是在逗你玩呢,岂能不知道你的意思?都怪这拉普兄弟,平白的一声惨叫,让我失了分寸,几乎误会了你.......”、
那雪人竟真以通了人性,听了我的话,龇牙咧嘴的瞪向躲在船室栅栏后的拉普!
拉普见状,吓得又是一口尖叫,结结巴巴的到:“小老板,你,你,你真不是个东西!刚才明明是你自己的错,怎么怪到我头上了?快给那雪山米戈解释一下,让她千万别吃我,我肉糙,不好吃!”
我取笑了他几声,便收回心神,摆摆手让众人重新回到船舱,看着冲拉普不断握拳示威的大雪人,思索道:“从方才来看,此物似乎不惧水下的那些雪山子,好像是那种玩意的天敌......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只不过,这大家伙不认识老土匪俩人!”
“再瞧孟甘棠的架势,断然也不放心让它孤身离船,去接应老土匪他们,必须得有人跟着......”
我快速转动大脑权衡利弊,最终有了决断!
于是,抬头冲那雪人连比划带说的问道:“大家伙,水里的那些虫子,是不是非常害怕你?”
“呜呜呜呜.....”
回应我的,是一颗不断往下点的大脑袋!
我心中一喜,接着又道:“假如,我要跟着你下去,你能不能把那些虫子吓跑?”
这雪人眼中竟出现了犹豫的神色,许久,才晃点着大脑袋,呜呜呜的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答案。
我确定了这些问题,当即招呼上拉普,俩人跑去货仓各搞了身潜水服,稍微修剪改造了一下。
最终,确保身体没有漏空的部位后,我又拽着大发牢骚的拉普回到船舱。
简单的给文芳俩人交代了一番,扬手给那大雪人扔了件特大号的防水雨衣。
看着孟甘棠帮她穿上后,便啧啧称奇的道:“嘿,还甭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大家伙穿上活像个特大号的保镖!”
孟甘棠一抬下巴,傲然道:“那当然,也不看看小棠是跟谁混的?不过,坏蛋,闹归闹,你和拉普下船后一定要小心!如果那老土匪他们没有留下记号,最好不要走得太远,小心找不到回来的路!”
文芳咬了咬嘴唇,上前帮我抚了抚胸口的衣服,说道:“万事小心!如果,如果真找不到阿叔他们,你,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我只剩下你了!”
我闻言,几乎当场掉下泪来!
好在此番是三人行,拉普始终担心雪人把他给吃了!
此时,抖抖索索的从鼓鼓的腰包中掏出一块熏牛肉,讨好的递给雪人,磕巴道:“那个,那个大怪,呸呸,大妹子,条件有限,您先尝尝这牛肉好不好吃,要是好吃的话,我,我再给您多备点,千万别,别吃我啊!”
我和文芳刚带起的浓情缱绻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啼笑皆非的看着雪人一把抢过熏牛肉,放在嘴巴里津津有味的大嚼特嚼.....
转眼,我和拉普已经荷枪实弹的带着雪人,辞别了船上的文芳和孟甘棠,踏上了雪山子翩翩起舞的荒原。
我一边往嘴里塞着熏牛肉,一边举着手电抬头观察半空漫天飞雪般的异景,对身边的雪人,不得不暗暗竖起一只大拇指!
刚才下来时,此物一马当先的纵身而下!
徘徊在客船周围的雪山子,霎时如受了惊的野蜂,一哄而散,让我们俩人毫无风险的踏上了河岸。
眼下,我们有此物傍身,凡是所过之处,犹如猛虎啸林骄兵过境,天上飘荡的雪山子风流云散,避之不及!
拉普时不时讨好的笑着,从腰包中掏出一块熏牛肉毕恭毕敬的递给雪人,简直都快变了个人,挺胸抬头的眺望着周围,轻蔑的撇了撇嘴,自嘲道:“哼,区区雪山子也不过如此,上回怎把我吓成了那样?”
“小老板,有大姐头陪着咱们,明一早我就把汽轮机发动起来,看看哪个不开眼的小怪物,敢胆大包天的来捋虎须?”
我忍俊不禁,拍了下雪人厚实的背部,调笑道:“哟,拉普兄弟甚时认得一个大姐头?我怎么不知晓?”
“对了,还有个成语叫什么来着,什么狐狸什么老虎的,拉普兄弟你学问大,指点一下呗?”
拉普面色一囧!
旋即,这家伙又坦然自如的道:“小老板,你取笑我!想说我狐假虎威对不对?我不怕你笑话,我就狐假虎威了!”
“这一路上,咱们无不如履薄冰如临深渊,谨小慎微的,好容易能横行霸道一回,再不抖抖威风,谁知道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怪物?”
我一边用手电辨别了一下老土匪留下的记号,一边大笑道:“哈哈,你倒是够实在!那咱们今天就抖一回威风,瞧好了,看我怎么走路,学着点!”
说罢,我玩心大起,肚子直接往前顶了四十多度,上半身向后一沉,八字不迈开,两条胳膊抽筋似的摆动起来。
拉普见状有样学样,急忙照猫画虎的模仿起来!
许是两人玩世不恭的态度,感染了身边的长毛雪人!
这家伙,居然也战战兢兢的尝试着放弃双腿并行的姿势,小心翼翼的向前伸出一只‘瘦弱’的脚......
雨骤,风急,阴云催,不妨愁歌高一曲,哪许白头盖轻狂?
借着雨兴,拉普撩开了专属高原铁汉的歌喉,一曲昂扬顿挫的藏族旋律,在这参天蔽日的风雨中荡开。
我食指大动,管它成不成调,跟着放声大嚎起来,那雪人自也不甘示弱,虽口不能人言,却也鹦鹉学舌的有模有样.......
三人渐渐在雨幕中越想越远,半空被寒风吹来的雪山子,不知何时早已没了身影,周围复又重新归入了一片沉郁的黑暗中。
我率先收起了五音不全的干嚎!
亮起手电在附近的地面照了照,远处竟依稀出现了一座突兀的椭状山包,犹如一座茕茕孑立在夜幕下的孤坟。
很快,老土匪他们留下的记号也被我发现了,隐隐指向远方的那座坟山!
于是,招呼上拉普和雪人,加紧了步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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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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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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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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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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