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若隐若现的青光,我看见葬室弧顶正下方,盘腿跪着一个身材臃肿的人,头深深地埋在暗红色的地毯上。
森然的月光,映在他身上,反射回道道惨白的冷光,不用说,此人正是穿着潜水服的红脸大汉。
在他身前的穹顶居下处,摆着一张高原巨柏搭的‘床’,约有三米多长,两米多宽,但却非常低。
床板几乎贴着地面,上边铺着厚厚的藏戎被,在象征庄严神秘的蓝色棉被上,依稀躺着一个‘人’,应该就是镇长口中,数日前死的那个老牧民!
因为,我是趴在门口的偷窥的,角度和红脸大汉正好相同。所以,无法看清楚他此刻正面的动作表情,只能看见他跪在那张床前,一动不动,犹如死了一样。
但是,刚才我们在门外听见的那种一高一低,一前一后略显阴森的藏语呢喃声,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始终喃喃的在我耳边回荡着。
我后颈的寒毛,不由竖了起来!
噤若寒蝉的抬头和文芳她们对视了一眼:这他妈是怎么回事?那个红脸大汉究竟在搞什么鬼?怎么半天了,也没个动静?
可是,那声音又是从何处传来的?看他的背影,便宛如僵住了一般,如果是他开口说话,怎么也会有些许的颤抖?
我想到此处,脑中不禁冒出两个字:有鬼!
这时,只听咕咚一声,我急忙往前看去,亮银色的潜水服仍旧如之前一般,略显臃肿的跪在地上,刚才的声音,好像不是红脸大汉弄出来的?
眼前,这诡异的情况,让我更觉莫名心悸:
他妈的,究竟是什么邪门玩意在门后搞鬼?是人是鬼,是妖是魔,倒他娘的快出来啊,装神弄鬼的凭白让人害怕!
就在这个时候,那种‘咕咚’声又再次响起.......
这回我听得十分真切,不像是我们之前判断的重物倒地的声音,反倒像某种东西在咕噜咕噜的吞咽食物,所发出的那种进食声!
妈的,这里果然有东西!
估计是一些夜猫野狗,仓鼠室蛇之类,灵性较强的畜生,嗅见此地的尸气,跑到这里来啃噬尸体了?
我这边想着,用手势把我的发现比划给了文芳她们,俩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文芳就冲我做了个往进爬的动作。
我狂吞口水的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拔出军刀抓在手上,蹑手蹑脚的爬进葬室,条件发射般的急忙一个侧滚,身体贴在潮湿的篷布上。
此时,卷帘由于失去我的支撑,彻底坠到了地面,整个葬室瞬间被一片邪恶且不详的黑暗笼罩。
令人不寒而栗的黑暗中,我快速用手轻轻敲了两下篷布,示意文芳她们快进来,正在这个时候,一道更为清晰的‘咕噜’声,瞬间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
借着孟甘棠掀开卷帘的一刹那,我迅速向声音响起的地方看去。
门外稀薄的月辉映衬,我直起身体居高临下,这才发现,巨柏木床上老牧民的尸体,全身赤裸,遍体都是渗人的腐斑,身体好似严重脱水的干尸,到处可见底下触目惊心的森然白骨。
尸体平躺在巨柏木床中间,周围铺放着一层各样各式,璀璨夺目的珠宝,但就在这些珠宝中,有根又细又长的管状物,弯弯绕绕的探到床下,没入红脸大汉的腔口处。
这条管状物,通体泛着莹红的光泽,犹如高原特产的红玛瑙。
但,它却分明是一只活物,一端连着红脸大汉的腔子,一端却依稀被尸体的左手紧紧攥着,一鼓一胀,宛如某种虫类的口器,在贪婪地吸取着红脸大汉的血液。
之前,接连响起的‘咕咚’声,仿佛就是来自于此物!
我靠在‘墙上’,一股股刺骨的冷气从脚底直入头顶,连接尸体和红脸大汉的这条‘口器’究竟是什么东西?
镇上的尸体变成那种无魂之尸,莫非正是此物在作祟?
红脸大汉此刻一动不动,身上看不见半丝生气,应当已然死了!可仍旧萦绕在我们耳边的喃喃声,又是从何而来?
霎时间,我脑中闪过无数个疑问!
可我随即又发现,红脸大汉好像在装死!
他身体虽说一动不动,但此刻空气中却出现了一道吭哧吭哧的轻喘声,非常微弱,如果不是葬室静的吓人,甚至能逃过我的耳朵。
我急忙做了个手势,示意文芳她们先别急着进来。
随即,后背紧紧贴着潮湿的蓬墙,顺着弧形的墙面,朝前如履薄冰的挪了几步,绕到红脸大汉身体和巨柏木床接壤的位置。
此时,在定睛一看,瞬间怒不可遏:妈的,这狗日的果然是在装死!
这红脸大汉,也不知从哪儿顺手牵羊弄来了两只鞋底大小的班公湖裂腹鱼,利用潜水服外置的钩索,将其固定在腔口上。
从尸体手中伸出的那根古怪吸管,并未真正刺入他的体内,而是扎进了这两条班公湖裂腹鱼的体内。
这种班公湖裂腹鱼鱼,属于高原的特产,脂厚膏浓。大概是为了适应恶劣的冰川环境,体内鱼骨磷栉,足足形成了三层坚硬的内骨组织!
内脏被骨骼保护在下,那根吸管只是浅浅的扎进了鱼皮吓得鱼骨上,吸吮之间,很难从中抽出脂膏来,在红脸大汉的胸前,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保护层!
而此刻,红脸大汉垂在地上的右手,却在时不时的轻微抽搐一下。手中抓着拉普那杆电鱼枪。
鱼枪的枪口,也不知被这家伙做了什么手脚,竟喷出七八根纤细的银色丝线,没入床上的珠宝中。
随着他手臂的运动,此刻,这些丝线正勾着一件件项链佛珠等物,寸寸向床板下移动,让我愤怒之余,忍不住又对此人升起了一些尊敬:小偷我见过不少,但有这等本事,心智,勇气的尚属头一回!
不过,此人如此周全的准备,分明是早知床上会有那条古怪吸管暴起发难?
我在墙根看的莫名紧迫,这等火中取栗,刀口跳舞的处境中,旁观者的心神往往会不由自主的被入其中。
有句话叫皇上不急太监急,正应了我此时的心境,屏息敛神,生恐发出一丝响动,惊扰到他!
就在这越来越僵持生硬的局面下,突然发生了一件猝不及防的事情:
只见,床上老牧民的眼睛,猛的一下睁开了,时强时弱的光线中,他的双眼犹如蒙上了一层半透明的‘胶状物’,浑黯无光的眼珠左右动了动,几乎失去皮肤的右手,徐徐撑着床板坐起。
浑浊的眼珠,空洞的向四周张望了一圈,我脊背发寒的感觉,像是有把凌厉的刀子,从我身上一扫而过。
但是,我可以肯定,这个东西并没有看见我!
或许,是因为我处在背光的角落;又或许,他的注意力被跪在床下的红脸大汉吸引了,浑浊的眼球自上而下的俯视着他。
红脸大汉头紧贴在地面上,并没有察觉到床上的动静。
右手手腕抖动的频率越来越大,空气中除了那种诡异的喃喃声之外,明显能听见他愈发兴奋的急喘。
我看的心脏狂跳,咬咬牙正想提醒他一句!
毕竟此人纵有千般错,好歹也是条性命!然而,就在我刚下定决心,葬室中突然爆发出一道无比凄厉的惨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引虫人更新,第二百六十五章 起尸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