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亡魂大冒的赶忙转头脖子,掉头一看。
只见在白色的花圃内,一个约莫六七岁大小,全身是血的小男孩,正幽灵般的踩在一只花盆的顶部,一双冰冷暗红的眼睛,冷冷的盯着我,十分的渗人。
我一眼就认出来,这诡异出现的小男孩,正是幼年时被失手打死的李朗。
我紧张了一下,很快又冷静下来。
今天遇到的突发情况已经太多,让我大脑都陷入了疲累麻木的状态。倒没有多少害怕,只是很奇怪的看着他。
对面的李朗反应非常奇怪,出现后只是鬼气森森的盯着我看,既不动手也不说话,像是我脸上长了朵花,令他非常感兴趣。
我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甚至期望他赶紧扑过来,跟我痛痛快快的打一场,也好过这种不言不语,简直比放在火架子上烤还要让人难受。
就在我忍不住攥紧了手中的玻璃块,想主动冲他扑过去时,耳边猛然间出现了很多‘嗡嗡嗡’的声音,四周的一切场景快速消失,一阵天旋地转过后,眼前竟然又是一片浓郁至极的黑暗。
目不可视的黑暗中,仿佛有个机械般冷硬的声音,在我耳边说了句什么话,脑袋轰的一声,就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耳边好像有人在说话,而且声音十分熟悉,我努力翻动眼皮,想看看这么难听的声音是谁发出来的.......
这个时候,我的手腕被人抓住,有个人对我说:“颜知,醒醒,快醒醒!”
我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惊讶的发现这里居然是在张姐的客厅,文芳他们所有人都在盯着我看。
“哈哈,醒了,颜小子醒了!”
我大脑迟钝的一时反应不过来,麻木的看着黄叔那老土匪腆着老脸跑过来,在我脸上又掐又捏的叫道:“老子就说嘛,这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甭看这小子长得人模狗样,一肚子的坏水,怎么会死?”
这老土匪手劲贼大,脸上的肉被他掐着,一阵阵的疼痛刺激下,令我僵硬的大脑勉强活泛了些。
我猛的一把拍开他的手,从沙发上打挺跳起,自文芳跟美玲两人身体中间冲过,一口气跑到客厅门外。
如临大敌的盯着客厅四处打量,冷笑道:“哼,这又是想给老子耍什么花招?李朗,有种你出来!老子空手跟你一对一的单练,整这些虚把戏算什么本事?”
客厅中的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被我的反应搞糊涂了。
文芳紧锁眉头,沉着脸向我走来,边走边说:“颜知,你在发什么疯?这里哪有什么李朗?快给我进来,外边凉!”
“站住!”
我见她过来,立马一声大喝,冷笑道:“呵呵,手段不错!把文芳模仿的挺像那么回事,但假货就是假货,想骗过老子的法眼,做梦!”
文芳被我一吼,当真停了下来,说道:“颜知,你到底怎么了?我就是我,什么假货不假货的!你,你再给我发疯的话,小心我.....我回去收拾你!”
我一听文芳说要回去收拾我,当场就不争气的打了个激灵。
再往她脸上瞧了好几眼,见她神色清明,眼中那种似怒非怒的神色,决计是伪装不出来的。
当下,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难不成,面前这文芳是真的?我已经从那种诡异的状态中,回来了?
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没有被那种匪夷所思的经历折磨成神经病,已是侥天之幸了。
此刻,又哪里肯相信自己,会如此轻易地回到现实?
但是,面前的文芳又是如此真实,让我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似乎被分成了两半,同时有两个声音争辩不休。
一个说她是真的,我真的回来了!
然而,另一个声音立马冷笑道:呵呵,真个屁!全他娘是假的,都是那个李朗搞出来的鬼,绝对不能相信!
我头痛欲裂的抱着脑袋,听见又有脚步声响起。以为文芳这个时候朝我走来了,警惕的抬头看过去。
却发现,是孟甘棠走到文芳身边,欲言又止的看着我。
我以为她要对说话。
不料,她用一种商量的口气,转头对文芳说道:“文警官,颜知之前受到的精神冲击太大......现在突然醒过来,情况还有些不稳定。你和其它人能不能先回避一下,让我跟他说说话?”
文芳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狠狠瞪了我一眼。一言不发的转身跟其它人,一直走到了客厅的东北角。
我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孟甘棠这时摊开两只手,温声细语的对我说:“颜知,我要过去了!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你看,我手上什么也没有!”
我目前只不过是无法判断眼下的真假,又不是真的疯了傻了!瞧见这娘们的作态,登时被气得不轻:得,这骚娘们是把老子当成神经病了!妈的,不妨就让她过来,小心点便是,弄清楚情况重要!
孟甘棠在我的默许下,缓缓走了出来,越来越近。
我抬起手大叫:“停!你站那里就成,有话快说,我能听见!”
孟甘棠身体一哆嗦,停在原地,吸了口气说:“颜知,你能不能先告诉我........在你跌进那种龙血后,你遇到了什么事?”
我保持足够的戒心,勉强配合着她,将事情缓缓地说了出来。
孟甘棠听我说完,非常理解的点了点头:“没想到,你居然经历了这么多的精神冲击!难怪,会不相信我们是真的!”
“不过,我想和你一起捋一捋这些经历,你看可以吗?”
我实在不习惯这娘们眼下说话的口吻,典型的心理治疗桥段,十分不爽的道:“随便你,我倒要看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孟甘棠毫不介意的笑了笑,自顾自的分析起来........
还甭说,被这娘们这么一捋,我脑中混乱的思绪飞快的拼合在一起,她把我掉进沟中后的经历,整合成了三部分。
第一个部分:是我们到达墓室尽头后,孟甘棠凭借着独特的天赋,在一处天窗中察觉到有个‘东西’在窥探我们。
并且,那个东西给她的感觉,好像就是黑山镇精神空间的始作俑者。
她让我下到沟中后,发现那东西竟然也跟着我下来了。于是,急忙提醒我把所有人弄上去。
不料,最后我把其它人救上去,但自己却被那东西钻进了身体。
第二个部分,是孟甘棠根据我的描述,分析出来进入我身体中的那个东西,应该是李朗的‘鬼魂’。
他的目的非常明确,就跟上次的朝夕蝉一样,想借尸还魂!
但是,他的计划失败了,夭折在他小时候被复活的那个时期。所以,我看见他的记忆画面,才会在那个时候终止掉。
总而言之,孟甘棠十分肯定。从这里之后,进入我体内的李朗‘鬼魂’,其实已经偷鸡不成蚀把米,彻底死了!
第三个部分,全部是孟甘棠的凭空猜测,她说我之所以迟迟未醒,是因为当时的我正面朝下,掉进了怨水中。
有可能是无意喝了一些怨水,这种液体里边携带的混乱精神能量,导致我进入了二次的昏迷状态。
我遇见的那张鬼脸,从他们表现出来对李朗的恨意来看,有可能就是被他杀害的那些驴友以及王陵,被怨水吸收的意识共同形成的。
在我杀掉其它‘意识’后,鬼脸中就剩下王陵一个独立存在,他才会出现在我面前。
至于我最后见到的那个‘李朗’,以及是如何忽然回到现实的,孟甘棠对此给我做了个十分大胆的论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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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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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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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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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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