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一个男人最基本的绅士,徐宣格外有耐心的开导着荼燕。
他亲力亲为的端着药碗坐到床边,笑眯眯道,“是你自己喝,还是我喂你喝。”
“不必麻烦,我断的是腿,又不是手。”荼燕皱着眉,不习惯与陌生人太过于亲近。
“那就再好不过了,毕竟本公子也没伺候过人。”
徐宣耸了耸肩,将药碗递给她。
“你别那么看着我,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我是残废不假,可到底男女有别,徐公子一直待在姑娘的闺房不会感觉不妥吗?”
盯着荼燕一滴不剩的干完了汤药,徐宣才收回目光,听到荼燕的吐槽难免忍不住发笑。
“没想到不拘小节的荼姑娘,现在倒是害羞的很。”
男人唇边勾着邪佞的笑,俊美的容颜突然凑近荼燕,“别忘了,给你治腿的时候,我可是看得……”
“你滚蛋!”
荼燕被他调戏得满脸通红,胡乱执起床上的枕头,狠狠的朝着徐宣的脑袋砸去。
色胆包天的王八犊子,亏她把他当自己人,这货竟然是个流氓痞子。
什么人啊这是。
“哎,我说的又不是假的,你那么着急上火作甚,不脱裤子怎么给你治腿。”
徐宣不怒反笑,抱着手臂欣赏荼燕暴跳如雷的模样,觉得格外有趣。
“你还说!”荼燕牙根都快咬断了。
子卿哥哥从哪里找来的斯文败类,她的腿就算不治了,也不要被这种流氓欺负。
“你滚,我不想看到你,再不走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徐宣摊摊手,“哎呀,开个玩笑,生那么大的气作甚。”
“罢了罢了,你不想看见我,我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你好好休息,我也下去眯一会儿。”徐宣伸了个懒腰。
“滚,有多远滚多远,别来打扰本姑娘。”
房间里传来的河东狮吼一直传到了小院外,不仅伺候在侧的奴仆听着尴尬,前来问候荼燕情况的柠栖脸色也沉得可怕。
徐宣与柠栖打了个照面,收敛起了玩世不恭的态度,挑眉质问,“怎么,又来瞧那个小妮子啊。”
“你知道我?”
柠栖一怔,整个人在徐宣的注视下更紧绷了。
徐宣微笑如狐,勾着他的肩膀,“你每次来,都偷偷的躲着没敢进去,我又没瞎,怎么会不知道你的那点心思。”
“我没有。”柠栖脸红脖子粗的辩驳。
“没有什么?”
“我。”柠栖语塞了,没想清楚组织语言如何解释,徐宣拍着他的肩膀继续说道。
“男人嘛,敢做就要敢当,没什么丢脸不好意思的,人呢,我交给你看着了,别让她知道施荣夫人的事。”徐宣开玩笑归开玩笑,他来这么一趟给荼燕治腿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真正的目的可是来保护元景的。
有人欺负到他的姐夫头上了,徐宣如何能够坐视不理,安顿好了荼燕他便后顾无忧了。
“所以你是故意说出那些话让她讨厌你的。”
柠栖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这也是他一开始为什么脸色那么差的原因。
现在细细想来,再结合徐宣的态度,柠栖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诶,你想多了,我才不是无私奉献的好人,再说了荼姑娘确实挺好看的,就是脾气差了点,你好这口,我就没有那么重口了。”
柠栖:“……”
徐宣看向柠栖的目光尤为同情,叹气道,“兄弟,你自求多福吧。”
额,他那一副幸灾乐祸却又格外同情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直到徐宣大步离去了好一会儿,柠栖才从郁闷中缓过神来。
而此时的徐宣收敛了如沐春风的笑意,闻着八卦的气息,绕了整个山海楼整整一圈,这才找到了元景对峙施荣夫人的偏殿。
顺着殿再徐宣的视野角度望去,双方正处于剑拔弩张的状态,这副架势似乎下一秒就得打起来。
哦哟,有意思了。
“子卿,姨母并不想让你为难,可你到底是姜国唯一的皇室血脉,你可是姨母的希望,但如今你的所作所为真是让姨母太失望了。”
施荣夫人坐在高位之上,气质优雅,雍容华贵,那气派堪比宫里的娘娘也不为过。
她收敛了身上的戾气和寒意,心知元景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自然得拿出温柔的杀手锏。
“子卿啊,姨母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不管是你想过平静的日子,还是想要保住身后一众的奴才,我都依着你,如何?”施荣夫人指的奴才,自然就是韩石等人。
那些兔崽子早在很久之前就生了异心,施荣夫人看他们不顺眼很久了,若不是山海楼急需人手,她不会留他们到今日。
慕云擎越听脸色越沉。
“哎哟我去,要不要那么不要脸,说来说去还不是挖坑等着阿景跳你以为全世界就你聪明,其他人都是傻子?”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暴脾气,再吐槽气都气死了。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我和子卿说呢。”
施荣夫人气定神闲的喝着茶,视线不偏不倚的落在元景清俊的容颜上,“你说呢,我的好侄儿。”
“阿景,你别听她的,保不齐憋着什么坏招等着你……”
“阿擎,我心里有数。”
反观元景的态度就淡定多了,他拉着慕云擎,示意他先不要冲动。
慕云擎欲言又止,气鼓鼓的扭头转到另一边。
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姨母,自我离开山海楼那天起,就不再是玄子卿了,你做的任何事都与我无关,也不必打着我的旗号,更不必询问我的意思。”元景皱着眉头,竭力控制着情绪没有外泄。
眼前人已非彼时人,元景如今是看在那少得可怜的养育之恩,才对施荣夫人保留最后的一丝尊敬。
至于其他。
施荣夫人还不配。
“子卿,这么说来,你是不同意回山海楼了?”施荣夫人语气淡淡的,故作为难。
元景立马明白了过来,不怒反笑,“姨母希望我回来。我还以为今天这架势,是让我有去无回呢。”
这句话倒是把施荣夫人噎住了。
混小子,什么时候学得油腔滑调的了,突然这么直接整得施荣夫人竟有些不会了。
“姨母,事到如今我们也不需要拐弯抹角了。”
“既如此,我们不妨都说句心里话,免得猜来猜去,累得慌。”
站在一旁的慕云擎很显然搞不清楚元景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看他话里话外的意思,莫不是想答应施荣夫人的条件?
可这也不科学啊。
阿景不是一向嫉恶如仇,看不惯施荣夫人的做派吗?
“好啊,你爽快我也爽快,只要你交出身上那快贴身携带的挂坠,我便放你……以及韩石等人离开,绝不为难,如何?”施荣夫人开门见山。
吊坠?
元景突然想起来了,那个贴身佩戴,从不离身的东西早已经送给凰绯清做定情信物了。
旁人不知道那块白玉的意义,元景还不清楚?
他一直纳闷施荣夫人为何大费周章的将他引到了山海楼,还做了这么大一个局。
原来都是为了那个东西。
见元景低眉抿直了唇角不语,施荣夫人皱起了眉,不悦道,“怎么,一个小东西换这么多条人命还犹豫,到底是他们的命太不值钱,还是子卿不舍的将东西交给姨母。”
“阿景,不能给她。”慕云擎劝到。
尽管慕云擎并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但能够让施荣夫人这么心狠手辣,费尽心机也要得到的东西,想必一定十分重要。
更何况,就算是把东西给她了,依这个疯女人歹毒的心肠,也不可能让他们活着离开。
傻子才乖乖听话就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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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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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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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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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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