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绯清一夜没睡,沐了个浴准备穿戴整齐再进宫。
“公主,我看天色还早,要不要……”
银杏担心凰绯清不吃不喝还没睡身体吃不消,想着要不要准备些糕点以供她在路上吃。
“不必了,我还不饿,宫里传了旨意不能怠慢,你动作快些。”
衣服已经更换好了,接着来便是盘发。
未出阁时的发髻怎么梳都成,样式也十分简单,每每起得迟了凰绯清都习惯自己梳。
现在嫁了人自然不能再梳少女的发髻了,妇人的盘发甚是讲究,任是凰绯清再心急如焚,待梳妆完毕也有些迟了。
“我知道你进宫进得急,皇命不可怠慢,不过东西还是要吃一些,不然身体吃不消。”
自凰绯清回府那一刻元景就得知了消息。
碍于他身份不便,很多事情并不能亲自去做,甚至都没办法陪伴在凰绯清身边立于人前。
不过没关系,帮不上什么忙,准备些吃的还是举手之劳。
“呵,在你眼中我是不是一直那么粗心大叶。”凰绯清待四周没人了,如乳燕投怀般窝在了男人怀中。
再一次感受着周身充斥着的淡淡清竹香,混合着少于不易察觉的药香。
凰绯清感觉单纯的吸上这么一小口,身体的疲倦瞬间消散了不少。
看着怀中已嫁为人妇,却依旧烂漫如少女般的女子,元景沉寂已久的心不知觉被凰绯清的一颦一笑所牵引。
“好了,该走了,不然陛下怪罪就不好了。”
他拍拍凰绯清的脑袋,动作哄孩子似的。
偏偏凰绯清无比受用,破天荒乖巧的退出了怀抱,“好,那你在家乖乖的等我,有什么事找慕云擎,千万别逞强。”
什么有事找慕云擎,这丫头是担心自己跑吧。
元景失笑,伸手捏捏她的脸颊承诺,“放心,答应了你留下,我便不会离开。”
听他做出了保证,态度认真,凰绯清踮起脚尖狠狠的亲了他一口。
“真乖,我马上回来,等我。”
元景愣在了原地,抚摸着脸颊被亲的位置,心抑制不住的狠狠跳动着。
他的脸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耳根子却在凰绯清的红唇贴上来那一刻红透了。
这丫头……
真是……
元景看着她飞奔离去的背影,唇角自然而然的上扬了几分。
直到空气中属于凰绯清的那抹特殊的气息完全消散,元景方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清冷的目光,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踏进房门的那一刻,屋内一股陌生的气息引起了元景的高度警觉。
“谁。”
元景合上了房门,目光如炬,神色严肃,右掌蓄力做好了随时应对的准备。
“怎么,这才几天不见就不认识姨母了,看你这副架势,莫不是还想要个姨母动手不成?”
施荣夫人从屏风后缓缓走出来,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看上去亦如三十出头的模样,举止透着绝对的高贵和优雅。
“姨母,你怎么来了?”
元景松了口气,垂着眼睑不去看她那张生气的脸,讨好倒了杯茶放在她的面前。
看着桌面上这杯茶水,施荣夫人憋着的一肚子火顿然消失了七八分。
她高傲的端着茶抿了一口,明知故问,“你真的打算好了,要与那丫头一起了?”
元景听出了施荣夫人语气中的不满,不过他顺从依旧选择自己的内心,点了点头。
他非常认真的说,“姨母,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儿,我不在乎她是什么身份,也不在乎她的过去,我只想陪在她身边,做她想做的事情,让她达成所愿。”
“呵,我看你是被迷昏了头了。”施荣夫人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了脚边。
很显然,她对元景这番话非常的失望。
施荣夫人深呼一口气,定了定心神,恢复了往日的优雅和端庄。
“子卿,你现在长大了,得懂事了,很多事情是你的责任,那就是你的命,不要老想着去抗争。”
“姨母,我叫元景。”元景厉声打断了施荣夫人。
对上施荣夫人惊诧,迷惘,甚至透露着些许无奈的神色,元景抿直唇角,口吻愈来愈冷冽。
“姨母,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好了,这个世界上没有玄子卿,只有元景,以后我不想再听到玄子卿这个名字。”
还希望姨母不要……旧事重提。
“那可是你的名字,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元帝与我们不共戴天,你不想着如何复国,现如今还与仇人之女搅合在一起,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父皇母后还有那些惨死的兄弟姐妹?”
施荣夫人本不想用曾经那些惨痛的过去刺激他。
实在是无法再继续看着元景深陷儿女情长无法自拔。
他本就是前朝皇族血脉,身份高贵,天命所归。
施荣夫人若是知道当初元景入宫成为国师并不是为了复国,而是暗度陈仓逃脱她的监视和控制,她根本不会允许元景的任性。
更不会放任他与仇人之女相爱。
二人干瞪眼,气氛徒然变得格外压抑,低沉,窒息。
“姨母,那是上一辈的恩恩怨怨了,如今国泰民安,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谁坐那个位置元景不在乎,他并不认为自己真正坐上了那个位置就一定比元帝做得好。
再者,他已经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所谓的皇权名利于他而言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元景叹了一口气,自知无法改变姨母的想法,他也不再劝慰。
“姨母,我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如若你还肯认我,就不要再逼我了。”
“不然。”元景沉声道,“我是不会带清儿去见你。”
看着施荣夫人阴鸷的眸子,元景丝毫不惧,一字一句郑重的威胁道,“倘若姨母伤害清儿的话,我与姨母便不再是亲人。”
施荣夫人脸色俱白,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指着元景低声呵斥。
“你,你再给我说一遍,你真要为了一个女人和我决裂?”
混账,真是个没良心的混账东西!
施荣夫人气得发抖,眼角有晶莹的泪光在打转,“你是不是忘了是谁将你养大的?”
元景:“……”
“你是不是忘了是谁为了你终生不嫁,为了姜国所谓的大业呕心沥血,这些是我的责任吗?”施荣夫人一股脑发泄自己内心的不满,说着说着,眼泪水哗啦啦的往下掉。
元景的内心完全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劝吧,不知道如何劝。
不劝吧,看着施荣夫人哭那么……额,凄惨,元景于心何忍,怎么说施荣夫人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
“好了,姨母别伤心了,都是我的不是,我态度不好,我让您生气了,是我的不孝。”
元景扶着施荣夫人坐下,又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耐心且温柔的擦拭施荣夫人脸上的泪痕。
“你走开,我不要你管。”施荣夫人冷哼,一把推开了他。
元景也不恼,耐着性子道,“姨母你也讲讲理,是你一直逼着我,我才忤逆你的。”
“你……”
“好了姨母,不要在生气了,清儿确实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姑娘,她漂亮,聪明,又远见,也有野心,不是一般凡俗的女子,姨母信我,只要你见了肯定会喜欢她的。”
施荣夫人眼睛哭得红红的,听了这么久,可没有一句是她喜欢听的,脸色自然难看得很。
不过她也了解元景的脾气,一味的反对只会激起元景的逆反心理,反倒不好。
“行吧,得了空就带她来我跟前,我看看。”施荣夫人面无表情的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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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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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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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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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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