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鹰眼关上的守将依旧不肯放行,“还没验明正身,不得擅近半步!”
“放你娘的屁,验明正身,早干嘛去了?”胡将军大骂,“没看见郡王已经在这儿等了两个多时辰了吗?”
守将冷哼:“两个多时辰怎么了?庆安百姓的亡魂还没走上奈何桥呢。”
“你!”胡将军怒声,被慕清彦摆手劝住。
“退下,”慕清彦声音轻和有力,胡将军只能抱拳应了声是。
慕清彦转头:“我是叫你带他们退下。”
他声音依旧轻柔,因为慕清彦从不是靠声音大小来凸显自己的刚强,他侧脸的表情足够说明此刻的态度。
老胡见他认真,又不知道慕清彦打的什么主意。
不过他在慕清彦麾下这些日子,对这位年轻的郡王是打心眼里服气的,已经不是看后生的眼光,而是看自己的上级将军。
所以慕清彦要他带队后退,他就带队后退。
“二里。”慕清彦嘱咐一声。
“二里?哦。”胡将军知道,慕清彦这一定是有主意了,索性带人后退。
他还乐得看热闹呢。
慕清彦见他们离开,驱马近前一步。
守将不知道他这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但依然固执着竖起弓箭。
慕清彦倒没有越过界。
他右手取出胸口令牌,高举过头顶:“辽东郡王慕清彦奉旨接管鹰眼关。”
守将高高在上,哼了声。
慕清彦施施然收手,微微歪头望向上方守将,几乎没什么表情:“不放?”
守将也被热闹:“不放。”
慕清彦整理了一下衣衫,卷起袖口。
忽然风起,吹动慕清彦轻铠下的浅青长衫。
守将莫名觉得脊背一寒。
下一秒,慕清彦温和如水的目光骤然冰冷。
那个眼神像一道魔咒一样狠狠烙印在守将心底,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地下白马轻铠的年轻郡王扬鞭催马。
“驾!”
“站住!”守将急着喝道。
慕清彦置若罔闻,气势如龙地催马冲关。
“站住!我放箭啦!”守将怒不可遏。
只觉得这一直乖顺在此罚站的郡王竟然突然有了脾气,让他觉得尊严受到冒犯。
“放箭!”守将气得抓起令旗就要挥下去。
“不可!”身边副将劝道。
“将军息怒,这到底是郡王爷,是奉旨来驻防的主将,若是此刻放箭就是袭杀上官,咱们整个营都要掉脑袋啊!”
守将低头再看,慕清彦已经恍若无人地奔入第三道防线,紧逼鹰眼关大营门前。
这样闯营,简直嚣张至极!
要是让这乳臭未干的小子这么闯进来,以后他的脸往哪儿搁!
“滚开!”守将一脚踹开劝阻的副将,骂道:“他是庆安县被屠的罪魁祸首,难道还敢杀守城有功的将领?老子就不信那个邪!”
“将军!”副将急呼,那鲜红的令旗却催命似的砸下来。
副将绝望抱头。
完了。
鹰眼关是令行禁止,纵然现在防守的士兵都知道,这地下骑马而来的将军乃是堂堂辽东郡王,鹰眼关接下来的守关主将,但令旗已下,他们不射就是阵前抗命。
要杀头的。
“嗖嗖嗖!”空中响起惊心动魄的尖啸。
“郡王!”老胡他们刚刚走到地方,回头的功夫就见慕清彦穿梭在箭雨之中,吓得胆都要裂了。
他们即可策马狂奔。
但两里地的距离是慕清彦早就计算好的,哪里能叫他们赶上。
冲天的箭雨咄咄落地。
慕清彦却如神人临世,脚踏马背凌空越起,他胯下骏马也似有灵,竟然会绕路狂奔,躲过不少流矢直冲入大营门中。
再看凌空而起的慕郡王。
他手中把着射向他的七八只流矢凌空撒去,击落箭矢无数,最后还能狠狠钉入大营依山而搭的木栅栏上。
未伤一人。
这是何等神奇之人才能做到。
慕清彦衣袂翻飞,身上银白轻铠折射月华幽光,如神临世。
守将却似吃了疯药,疯狂挥动令旗。
“射!给我射!不能让他进关!”
二轮箭雨袭来。
慕清彦长剑出鞘,几乎没有人能看清那剑是如何挥舞的,只余剑光在空中划出银白弧度。
“再给我射!”守将疯了一样挥动令旗。
但就是现在,慕清彦陡然动了。
他不再是单纯的防守。
与大营关卡最近的距离,他撩袍疾驰,修长有力的腿每迈出一步都是惊人的距离,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守将所在的右翼。
他没有选择正营门,而是直冲守将而来。
“怎么不射啊!”守将惊呼。
第三轮箭雨马上就要射出,却发现一个尴尬的局面。
慕清彦速度奇快已经冲到右翼下方。
这里是右翼射手的盲点,而左翼倒是能看得见也射的到。
可这一轮箭雨齐发,神人一般的慕郡王不知道能不能射到,但右翼的友军却一定能射死不少。
守将瞬间想明白。
这是一计!
慕清彦根本不想冲进营门,他只想冲到自己这里!
只是慕清彦估计过自己的速度,根本不能在第一轮箭雨前冲到右翼。
而大楚将士的弓箭手都是两排行动,一排射完让第二排上,但由于第三轮是重新弯弓搭箭瞄准的第一排,所以速度上要比已经搭箭瞄准的第二排慢上一息。
就这一息之间!
慕清彦需要的就是这一息。
他奇迹般的速度就冲到了右翼之下,让双翼弓箭手都失去目标。
“狡猾!”守将当即抓起蓝色令旗。
“以为躲在右翼之下就能高枕无忧吗,这可是西北守军,不是辽东那边的过家家。”守将不屑嘲讽。
还有守城的桐油,铁蒺藜,巨石,哪一个都够慕清彦喝一壶的。
守将冷笑着就要将令旗挥下。
而就在这一刻,四周空气像是静止下来,守将耳中只想起身边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守将似乎感受到什么,他举旗的手凝滞在半空,喉结上下滚动。
身后响起一声轻笑。
似从鼻腔里发出的,连不屑都算不上的轻笑。
守将咂舌,眼皮向下一耷拉,顿时浑身一个哆嗦。
今晚那道惊艳了所有人的宝剑正抵在他的脖子上,而宝剑的主人正施施然站在他身后。
“不可能!”守将猛地转身靠在栅栏上。
“你是怎么上来的?”
慕清彦风轻云淡地开口:“去问阎王吧。”
守将双目骤睁,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顺着右翼的木栅栏咚咚滚落,砸在地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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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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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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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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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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