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是冤家路窄,这小少爷怎么跑宫里来了,难道真是位凤子龙孙不成!
五皇子这次可不会让她跑了。
借着微醺的酒力,他头脑一热也不管什么礼教,单手撑桌就跃过去,健步如飞地拦住盲盗。
“大胆小贼,今天看你往哪儿跑!”
“贼?”慎得端着酒壶刚赶来就听这么一句,立刻放下托盘扑上去:“来人!护……”
“别喊别喊!”盲盗急中生智:“我是有理由的!”
五皇子熏醉,性情也放开两分,恨恨道:“闭嘴!我还拿不住一个小丫头?”
“是,是,”慎得和小太监都不敢声张,五皇子才摇摇晃晃走过去:“你偷东西,还能有什么理由?”
“我当然有理由。”盲盗端着托盘,一身粉嫩宫装梳着双丫髻,俏生生道。
五皇子上下打量,没想到是个姑娘。
他抿抿嘴:“说来听听。”
盲盗从怀里拿出玉佩:“这玉佩是哪儿来的?”
五皇子一怔,“我父……亲给的。”
“那你父亲是从哪儿来的?”
“当然是……你就当是挣钱买来的好了,总之,我的来路清明,而你偷盗行窃,违反国法。”五皇子挺直脊背,义正言辞。
盲盗噗嗤笑了,腹诽一声书呆子。
不过这小公子还挺有趣。
她想这皇亲国戚总不会亲自上街抓贼,不过夜里还在皇城中巡查,应该是个受宠的官宦子弟,被封做侍卫统领吧。
这便更好办了。
“你看,你爹凭本事挣钱买玉佩,我也凭本事‘拿’玉佩,大家都是凭本事,你凭什么说我的玉佩来路不明?”盲盗眨着大眼睛道。
五皇子微醺,脸色有些发红。
小丫头在眼前灵气逼人,他舔了舔发干的唇,竟然觉得有那么点儿道理。
“不对!书上说……”
“别书上说纸上说啦,我凭本事拿东西还不是为了照顾家中的孤儿老小,城西的大杂院里那么多孩子等我的钱呢,我不挣钱,谁养活她们啊。”盲盗垂下眼睑,可怜兮兮:“我这不都卖身入宫了吗,只是银子也不知道够不够,可怜她们饿的饿,病的病……”
五皇子顿生恻隐之心。
但他虽然微醺却没醉糊涂,皱眉道:“城西大杂院?我巡城的时候怎么没遇见过?”
盲盗睁着眼睛说瞎话:“那可是出了名的贫民窟,哪儿会有盗贼出没,你们巡城的只管富户商户,当然不会巡逻到那里。”
“竟是如此?”五皇子皱着眉,但看盲盗澄澈见底的黑瞳,点点:“是我冤枉你了。”
盲盗笑笑:“不碍事,玉佩虽然是我挣得,可我觉得太贵重没好意思买,既然是你爹送你的,你……你好好留着吧,”她将玉佩塞回五皇子怀中。
“我小的时候也很想收到爹的礼物,可惜家里穷,爹从小就把我丢到大杂院门口,任我自生自灭,哎。”盲盗低着头常住笑意,转身要走。
这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也忒好骗了。
去他的城西大杂院,去她的爹,姑奶奶半点儿也不想爹。
姑奶奶眼里只有师傅。
她嘿嘿偷笑。
五皇子张张嘴,想安慰又吐不出口,玉佩在他怀里热得发烫:“等等。”
盲盗笑容一僵,背对着五皇子,眼睛溜着四周盘算逃生途径。
“你先别走,明日出宫带我过去看看,或许我能帮上什么忙。”五皇子说。
城西也是父皇的子民,他理应好好调查清楚。
盲盗嘴角一抽。
不过这小子傻是傻了点儿,人倒是不错。
“不用了,您这样的官兵出现在大杂院,会吓坏小孩子们的。”她说着,“轰”地一声,天上忽然打起雷来。
盲盗趁着众人仰头看天之际,一溜烟跑掉。
五皇子哎了声,愣神半晌。
“殿……殿下?”慎得上前唤道。
五皇子抹着鼻子:“慎得,你说,我是不是给人糊弄了?”
慎得赶忙低头:“没有没有,殿下英明神武,岂会被人糊弄。”
五皇子摆摆手:“明日去一趟城西就知道了,你再给我查清楚这个小宫女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宫伺候。”
“是,奴才刚才见她端着饰物应该是掌饰手底下的粗使宫女,这就去核证。”
五皇子点头,大雨瞬息间瓢泼落下,众人赶忙跑到廊下避雨。
“这雨倒是会挑时候。”五皇子说,看到方才还是盛宴的桌案被冲得一片狼藉。
“明日父皇就要回宫了,到时,允不允她陪同也该揭晓。”五皇子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慎得闭耳只当未曾听到。
天边咔嚓掠过一道闪电。
大风忽起,山雨欲来。
“轰!”又是一道雷声吹开得窗框颤动。
福安连忙让值夜的內侍堵住缝隙。
皇帝翻了个身,继续熟睡,表情很是香甜。
福安嘘了口气。
真是幸事。
自从突厥假那若用鹰吓到陛下后,陛下已经七八日没能安枕,每每入睡便会被惊醒,唯有在这大道宫的三日里方能睡个好觉。
次日清晨,皇帝想听衍道长讲经再走。
“仙长的丹药忽然出现问题,昨夜已经紧急闭关,请陛下见谅。”大道宫的观主成谷亲自请罪,还道:“如陛下愿意,贫道的师叔道虚可以与陛下说法。”
“道虚道长?”皇帝回忆一下,似乎是道衍的师弟,倒是客气:“那就劳烦道虚道长了。”
“陛下客气。”成谷退下。
道虚也是仙风道骨而来,但观皇帝容貌,眉头微皱。
“陛下进来可是难以安枕?”
皇帝一怔,旋即露出喜色:“道长当真高人,朕,朕这几日噩梦缠身,还是进了这大道宫才能入眠。”
“道宫乃清净福地,陛下入宫来,自然免受惩戒。”
“惩戒?”皇帝惶恐起来:“可是朕做了什么错事,惹三清道尊不悦,天地降罪?”
道虚摆手:“陛下言重了,您是真龙天子,上苍便是当真降罪,还有我们这些臣下替承,岂会责罚于圣躬,只是……”
“只是什么?”皇帝急色。
“只是这噩梦虽是惩戒也是提醒,乃是陛下回拒上苍好意而承,陛下,您可是拒绝了天官赐福,或是曾经的许愿被上苍满足却又反悔不受?”
皇帝一怔,眼睛转转看向福安。
福安脸色惶恐。
皇帝声音有些轻:“是,天星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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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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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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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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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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