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鹰虽然凶悍,但指挥它的人下达了错误的指令,让它十分被动,天狮又是它从未见过的凶悍生物,一时找不到攻击办法便折损一翅,再难维继。
两只凶悍的生物在地上撕咬扑斗,无人敢上前。
另一边那若王子也气得半死,指着长宁冒出一串突厥语,最终说道:“你是何人竟敢射杀本王子的黑鹰!”
长宁上下打量,将弓丢给身边侍卫,没有理会。
秦太傅立刻上前:“王子殿下休得无礼,这位便是我大楚最尊贵的大公主,长宁公主。”
“长宁公主?”突厥王子皱眉,他把楚国的皇子都打听过了,却没有管过公主。
他们知道楚人重男轻女的风气极重,即便是他们大突厥,女人也是男人的附庸,即便他们不限制女人骑射打猎,也不会让一个女人领导自己。
楚人就更不会了。
所以突厥人一贯只关注楚国的男人,对女人毫无兴趣,对长大公主还是小公主都不感兴趣。
“但她害死了那若王子的鹰,必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此前劝阻那若王子不要挑衅的突厥汉子站了出来。
突厥王子也低声咆哮一句:“偿命!”
“放肆!”秦太傅登时翻脸,“突厥王子来者是客,我大楚以礼相待,但那你们不顾礼数强闯我大楚公主所在的园子已是失礼在先,如今还敢大放厥词,真当我楚国无人了吗!”
老太傅一身正气,震慑全场,他向一旁看了眼。
三皇子抿抿嘴,只能站出来恹恹地作证:“是,大公主乃是父皇最宠爱的女儿,是嫡出公主,你们竟然如此出言不逊,实在过分!”
秦太傅看他一眼,将不满的目光瞪给那若一行。
“胡说,分明是你们故意羞辱我突厥勇士!”那若喊道。
长宁却旁若无人地拍了拍手,看也没看他们,只呼道:“天狮。”
天狮立刻叼着血淋淋的黑鹰屁颠屁颠地跑来。
黑鹰双翼耷拉在地,拖动中发出沙沙声,血黏在羽毛上半点儿也没有出场时的威风。
长宁蹲下,鼓励似得摸着天狮头顶,“干得不错。”
突厥人看着死鹰,脸都青了。
长宁却站起来,不温不火地呼一声:“来人,把这只畜生送到膳房去,给父皇,佐餐。”
“你!”突厥人顿时发了狂,连三皇子都是一哆嗦。
这个女人真是太狠了。
秦太傅却是面不改色,他不动,鸿胪寺卿的人也不好开口。
御前侍卫们犹豫一下,竟真的上前。
天狮立刻呼噜起来。
长宁蹲下身,除了她,也没人能从天狮口中取下这只鹰。
天狮显然不是很流连。
它刚吃饱,伙食也不比这只猎鹰差多少,更重要的是这本来就是它献给长宁的“礼物”。
侍卫接过猎鹰退下,突厥王子登时大喝:“站住!你们竟敢吃我大突厥王子的鹰,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长宁冷哼:“本宫的猎犬打下来的,就是本宫的猎物,”女孩回眸,犀利无双,“你们突厥人就擅暗箭伤人,破坏猎物间的公平对决?”
突厥人脸色一僵,面面相觑都有些不好开口。
毕竟这是他们的王子放暗箭破坏在先,这在大突厥,实是令人不齿的行为。
那若王子左右一看,发现自己的人都不做声,又迈前大喝:“是你们楚人先挑衅,那若才放出雄鹰的!”
“分明是你等无礼在先!”秦太傅驳斥。
强闯公主们听戏的院子,简直荒唐。
“胡说!你们这些公主在园子里嚷着剿灭突厥王,就是我大突厥的敌人!”王子这一句倒是引起突厥人的同仇敌忾。
秦太傅一怔,转头看向长宁,竟有此事?
“殿下?”
长宁讥诮一笑,倒是没驳秦太傅的面子:“蛮夷就是蛮夷,那是《木兰从军》的唱词。”
秦太傅也是哭笑不得。
木兰从军也算是宫中常听的戏码,谁想到竟惹出这等事端。
“你骂谁蛮夷!”突厥王子怒,伸手指着长宁。
顿时,天狮吼地一声向他扑来。
“王子!”突厥那些狼头铁卫赶忙上前护驾。
天狮虽然刚大战过一场,但丝毫不显退缩,护在长宁身前面对赫赫刀兵也不畏惧。
忠诚对于獒犬来说,是天性。
长宁扬起下巴,忽地眉头一皱,发现天狮侧颈上的血鲜红浸出。
她心中一揪。
突厥人驯养的猎鹰果然凶悍,天狮到底还是受伤了。
她再细打量那若一眼,招手:“天狮,我们走。”
“吼呜……汪!”天狮最后咆哮一声,才转身跟着长宁离开。
所到之处,众人退避。
秦太傅张口欲追上去,这事情虽然说得差不多,但他总感觉以大公主的深谋远虑应该不会只为了羞辱一下突厥人,就闹这么大的动静吧。
待收到长宁意味深长的一个回眸后才止住步子,回头看向突厥王子。
“王子殿下,这只是一场戏,是我朝一位女将军抗击敌寇的戏,至于敌寇是谁,王子自己也说过了。”
那若脸色一变。
戏?
“你们,你们竟然让所有臣民都去看这种戏!”
秦太傅又是一笑。
这位突厥王子可真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突厥与大楚间交战多年,有这样的戏不足为奇,征战给双方都百姓都造成了不可磨灭的痛苦,王子如今前来不也是为了结束这些噩梦吗。”秦太傅手腕高妙,很快就将突厥王子引到议和上去。
“不知者不怪,王子不知事情原委,无意间闯入也未曾早就什么伤害,此事就此作罢,可好?”
“好?”突厥王子不甘:“本王子的黑鹰就这么白死了?!”
被扶到下面休息的楚乐阳也不干!
她的脸就白丢了?
奈何无论楚乐阳怎么给三皇子使眼色,三皇子都全做未见。
“猎鹰之事,大殿下不是已经说了,”秦太傅一拱手:“王子恕罪,这是我大楚嫡公主的猎物,秦某只是一介臣属,断断不敢违背公主意愿。”
那若脸上肌肉抽动。
他早就知道,秦太傅乃是皇帝的舅舅,他都对方才的女子伏低做小。
她到底有什么本事?
这边僵持不下,长宁却找了个小宫女,让她给秦太傅递一张条子。
秦太傅展开,上面只有两个字:
不是。
不是什么?
太傅脸色忽然一僵。
不是……那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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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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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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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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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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