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得、晓得,俺一定将娃和娃她娘照顾好,不让他们受罪。”吴家男人点头哈腰的回着任三娘的话。
“不要光嘴上说,要将事办好。你听听咱们镇上,因为受不了婆家,跑了的媳妇子有多少?你当现在还像以前啊?女人家家的受不了了跑到外边去,你到哪儿去找?到头来受苦的还不是你?光棍拉娃娃,哪能行?我是过来人,给你啰嗦几句知心话,你别不往心里去。跟你过日子的就是自家媳妇,你不心疼,还能指望别人?人家才不在乎哪。”
任三娘口中的别人,其实就是吴家的公婆。只是她也不好明说而已。女人最能理解女人的难,出于良心和道义,任三娘总是会对待媳妇不好的男人多说几句,希望好歹能劝着他们待自家媳妇好点,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
其实嘴上说的永远管不了用,正真改变人心的是社会整体的发展环境。这几年,很明显的就能感觉到女人们受婆家珂待的少了很多。以前婆婆打儿媳妇,公公打儿媳妇的事司空见惯,蒸馍馍蒸不好了,老公公拿着鞭子去厨房抽儿媳妇的事见怪不怪。可现在,这样的事要是在村里发生,都会被当做笑料,满村里传开,成为被人说道的反面典型。
为啥舆论环境变了?很显然是社会能提供的选择变多了,受欺凌的女人从家里跑出去后,也能找到活路,不像以前,待在家里挨打受罪是不好,可跑出家以后,更难有活路。
这就好比在一些产业不够多元的县城,除了进公职单位再没啥能提供正常待遇的地方,不考公干什么?当整个经济环境变差、机会变少的时候,考公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难,也是一样的道理。
王芳青、挤在火车的走道上,忐忑的看着车里的人和车外的环境,心中满是害怕。她就是任三娘她们的口中,从家里逃出来的金家媳妇。
十六岁的时候嫁到金家,已有六七年了。刚嫁过去的时候,婆家还算可以,可自从她一连生了两个女娃后,家里人一下子就变得像恶魔一样。自家男人动不动就拳打脚踢还不算,公公婆婆二五不对,也是拿着鞭子和棍子就往自己身上招呼,到最后、连大伯子、嫂子都开始随随便打自己,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她只能从家里往出跑。
人性就是如此恶劣,当失控成为常态以后,不失控才是不正常的。金家人能如此频繁的对王芳青使用暴力,说白了就是觉得她好欺负,欺负她没啥后果而已。有时候欺负软弱的王芳青,甚至只是因为心里稍微有些不舒服而已。
从家里逃离,王芳青有这个念头已经一年多了,只不过是在这几天才下定决心。下这个决心不容易,她其实心里非常害怕和担忧,也不知道逃出来后,能不能活下去。
“保定车站马上到了,大家都把车票拿出来,验票下车。”车厢里的列车员挤在人群中,大声的喊着让人验票下车。
本来按规定售票是一座一票,车厢也不会这么拥挤。但是运营火车的人发现,多出些人来,火车也能拉的动,所以为了多挣钱,就连挤在车道里的站票也往出卖。王芳青偷偷存的私房钱刚刚够买去保定的站票,所以她只能一路站到保定。
之所以非要往保定跑,是因为王芳青听人说过,保定是大城市,女人在那边好找工作。
随着拥挤的人群,王芳青出了保定车站。走出车站的她,满眼的迷茫。身无分文、连行李都没有,肚子饿的直叫,又是一个单身的女人,自己能在这地方活下去吗?
“招女工、招女工!管吃住、管吃住。”车站外边,有人大声的喊叫着。
王芳青本能的随着喊叫声,到了车站广场摆的一个桌子旁。桌子外边围着一些女人。随着大流,王芳青走到了桌根。
“找差事?”坐在桌子里边的人看了一眼王芳青,开口问起了话。
“能用俺不?”
“能用、当然能用。你干过纺织没?”
“纺织?俺没干过?”
“没干过?没干过的话,工资就比较低,我们厂里管吃住,除了吃住,只能给你开五百文的月钱,一月也只有一天的休。”招工的人眼神很奇怪的看了一眼王芳青,赶紧说起了待遇。其实他听到王芳青的回话,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跑到火车站来招人,不就是为了诓刚到大城市来打工的人吗?正常市价,五百文一个月根本招不到人,也就是诓些刚来城市,还啥都不懂的农村人。将便宜的人诓过去,干上几个月,等他们懂了,自家厂子也已经粘了不少便宜。他们厂就是用这招来节省成本的。
“管吃住就行,俺到你们厂里去。”王芳青感觉自己很是幸运,刚到车站就能找到收留自己的地方,这大城市就是好活。
见王芳青答应了,招工的人赶紧让人带着王芳青去车站广场外停的马车旁,等再诓几个后一块往厂里拉。
出车站广场的时候,有两个穿着公服的人走了过来,询问了一遍王芳青是否知道招她厂子的待遇,然后登记了一番王芳青的基本情况才让人带着离开。这是保定这边的官府为了防止有人在火车站诱骗人口,专门做的布置。在车站附近支摊子招工必须要做备桉,不能随随便便就跑到这里骗人。官府不管你给开多少工钱,能诓来便宜的人,哪是你的本事。但是被招的人必须知情,你从车站招了多少人,官府会有备桉,隔断时间会有人去厂里查访这些人的情况,杜绝出现人口买卖等恶性桉件的发生。
坐着马车到了厂里,领王芳青过来的人带她到了大通铺的宿舍,给她指了一个床位,然后就给了她一个工牌。说让她简单收拾一下,等饭点的时候,带着工牌去食堂吃饭。第二天会有人,领她开始正式在厂里干活。
床板上连个被褥都没有,王芳青又没带任何行李。睡觉的时候,怕是只能在干床板上躺着了。可王芳青并不觉得有什么,刚到大城市,就能有地儿睡,已经好的不能再好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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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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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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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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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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