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百条船舟已经如离铉之箭朝着对岸扑腾而去。然而江水滔滔,仓促建造起来的船只,在滔滔巨浪之中,许多还没使出心,就被迎头扑来的巨浪所掀翻,船上的太平军连敌人的影子都还没看到,就已经被江水卷走。
“轰隆隆……”大渡河右侧的清军防线之中,开始了炮火轰击,实心的弹炮挟着尖锐的破空声而来,催人胆寒。也有少数的船只被实心弹所命中,船中被波及的将士们被波及,纷纷发出惨号的声音。但声音很快就被巨浪所遮掩住。
李游神色平静如常。这些日子以来的见闻,足以让他这个战场菜鸟变成漠视人命的屠夫。他眯着眼睛看着对岸,可是心里却叹息不已。
因为他看到,清军不但有火炮轰击,沿河一带,清军的火铳手也已经列阵就位,只能太平军扑上来!火铳手的后面,则是一排排手持长枪钢刀的清军,只等一声令下,就可以对来犯之敌迎头痛击。
太平军不是没有火铳火枪。但接连几日的大雨,火药基本已经受潮,此时的火铳,实际上还不如烧火棍实用。而清军防雨防水工作却是做得不错,虽说也备受影响,但比太平军却是强了太多。
“杀啊!”在桨手奋不顾身地冲击之下,一叶叶舟船也冲到了对岸,李游身先士卒,还没等船靠近滩头,便冲了上岸,朝着最近的一排火铳手扑去!
“开火!”看着从水里爬上的太平军,躲在清军背后的将领却狞笑了一声:“杀长毛贼啊!”
“噼噼啪啪……”霎时间,河岸乍起一阵火光和硝烟味。只烟火在雨水的冲刷之下,还没来得及形成扰人视野的烟雾就已经消失地无踪无影。
“杀清妖啊!”李游听着身后许多年轻的声音响起。只是伴随着爆豆般的声音响起,这些声音便消失地无影无踪,河滩上发尸体和血迹,被一个大浪卷过来,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一个个大活人,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般。
“杀!”李游闭上了眼睛,迎着朝着他击打过来的一排铅弹,铅弹击在皮肤上的时候,只让他感觉到隐约的灼痛,但并没造成任何的伤害。而瞬间之后,李游已经扑进了枪阵之中。
“恩师……”
李游耳边回应着踏上船舟之前,石达开拉住他所说的话语,手中的砍刀却是狠狠一扫,将身前的两名火铳手劈成了两半,鲜血随雨水洒了他一身,却没有对他有半步的阻碍。
“徒儿将四万太平军的身家性命,托付恩师了……”
李游眼前的身材高大伟岸的男子,眼中滑出泪珠,却迅速被雨水所化去。只是那深深的疲惫,却怎么也遮盖不了。
“徒儿也知道,我天国再难复起,可恩师也说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嗬!”李游手中大刀再一抡,这一劈之下,后面涌来的清军刀斧手顿时又被他劈死一个。随即他身体往前一撞,将数清军阵列硬生生地撞散。经他这么撕扯,严密的清军阵营里,便出了一道裂缝。后续的太平军见状,便朝着这地方涌来,试图从这里寻找战机。
“三十年来,在徒儿眼中,恩师便是徒儿的天……教徒儿温文习武,洞悉乾坤……”
“长毛贼,吃俺一刀!”一个膀大腰圆的军汉,手中握住一柄鬼头刀,朝着李游扑了过来。李游正眼不看他一下,飞起一脚,正中其胸口,将其踹向了重新装填火药的火铳阵,军汉眼珠子往外一凸,飞起的时候已经气绝。
“然则徒儿狂悖,以为尽得恩师所学,行事多有忤逆……离天京后,一路腾挪,为求一出路,时至今日,徒儿技穷……数万大好儿郎将因我而死……”
“挡我者死!”李游又是一声怒吼。“长毛会妖术!枪弹打不死他!”“集中火力啊王八蛋……”
“然而徒儿不甘!不甘呐!”
“这天下!皇帝昏聩,朝廷大员就只会刮钱……民不聊生!他朱门酒肉臭!可咱们这些小百姓怎么办?怎么活?打一百斤粮食,他官府收一半!剩下的,地主还要拿走六成!他们跟洋人打败了仗,还得俺们去赔钱……恩师……穷人……只到最后,只能人吃人呐……人怎么能吃人呐!”
“死!”一肘子击出,李游将左侧冲过来的一名清军的脑袋撞裂开来,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所以我反他娘的!”石达开几乎的在李游耳边吼了起来:“可最后又怎么了?……天王以降,一个个穿了官袍就变得和他们一样了……”
“这他娘的算什么天国……比清狗不如!狗彘不如……”李游仍然记得石达开说这话时候,声音有如泣血。
“恩师……我不想和他们一样……这不是我要的天国……”
“清狗……杀清狗……啊……”李游眼中余光往一边去,看着太平军的将士前仆后继,冲上了清军严阵以待的军阵之中,犹如巨大的浪花冲击着海边的礁石。然而当浪花散去的时候,礁岩却依旧存在着。
“……天国是这样的……”
“都去死!”李游张嘴吼了起来:“马勒戈壁!”手上的大砍刀重重一甩,闪着寒光打着旋,如收割机一般收割着麦子。顿时十数名清军被拦腰劈断。军前督战的唐友耕此时已经注意到一边被李游冲击得摇摇欲坠的军阵,怒声叫了起来:“谁能杀了那长毛贼,赏银五百两,升官三级!狗日的,给我杀了他!”
“……是老有所终……壮有所用……”
“来啊!”李游狞笑着。看着围上来的清军,如困兽般发出吼叫。他已经被清军团团围住。脚下积尸数十。
“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男有分,女有归……故外户不闭……”
“谓之天国……”
“恩师!你曾说过,将来有人会建起这天国……我相信!”
“可是……我们这些儿郎,孤儿寡母等不到,看不到啊……”
“所以……请你,带我们杀一条路出来……建天国啊……!”
……
“来啊!”
PS:这章写了好久……可以说,为了写这章,整个月的更新都放慢了。其实这章书可有可无,但是,有些个人喜好,是避免不了的。谁让我那么喜欢石达开呢?写到这一节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当年码字的初衷,写自己想写和喜欢的。写这章的时候,循环听了两首歌。谢安琪的《家明》,谭维维版本的《一生所爱》,都是粤语歌。后者我最喜欢的是前奏那一段二胡……而家明,因为涉及到一些因素,酷狗有,Q音乐似乎木有的说。天亮之前跟大家说声晚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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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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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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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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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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