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解元,是不是真有此事?你要说个明白。”
解三甲心急如焚,矢口否认:“哪有这回事?这都是燕七胡编乱造的,子虚乌有,子虚乌有啊。”
燕七道:“我胡编乱造?哼,此事,周府尹可以作证。”
周知行站出来,铿锵有力道:“佟书令,这事是真的,解思文为了买走沉香阁的元宝,竟然从织造司的库房里挪用五十万两银子。这……这可是一笔巨款啊,堪称怵目惊心。”
“可是,话又说回来,解解元身为织造司的龙头,竟然把库房里的银子当成了自己的银子,说借就借,也太没有原则了吧?”
“结果,事情出了差错,解解元、解思文带人堵住了户籍司的门,竟然要哄抢户籍司的国库,若非我在场,户籍司的库银都被解解元给抢光了。”
“啊?”
佟健大为失色:“周府尹,您也在场?”
周知行唉声叹气:“我就是当事人。此事,怎么可能有假?这是我写好的书信,里面有详细记载,佟书令请过目。”
佟健飞快的看完书信,不由得神情黯然。
太能胡搞了。
以前,佟健以为解三甲不过是狂傲,夺权。
现在来看,哪里是这么简单。
真是嘀咕了解三甲。
这厮好大的胆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燕七拉着彭然的手,伤心道:“解解元还言之凿凿,质疑彭大人的病情。哼,解解元,你还要脸吗?若不是你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情,彭大人焉能被气成这个样子。你……你就是杀人凶手。”
“哎,我……”
解三甲完全傻掉了,不知如何是好。
解思文慌里慌张,争辩道:“佟书令,库房的银子我已经还上了,就在刚刚……”
“还上了?”
燕七哼道:“还上了能代表你没挪用过吗?这次挪用了,就会有下次,下次挪用了,还会有下次,这何时是个头?真当库房是你们解家自己的产业吗?”
“这……你……”
解思文被问的哑口无言。
佟健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佟健起身,向彭大人作揖:“彭大人,此事我已悉知,明日回京,我会据实上报,不偏不私,还原事情的真面目,今日多有打扰,告辞了。”
佟健又向燕七、周知行作揖,没有理睬解三甲、解思文,独自离开。
“这……佟书令,你就这么走了?”
“佟书令,你先别上报,此事有假啊,真的,真的有假。”
解三甲、解思文带着一帮护卫,急匆匆的追了出去。
周知行看着解三甲那心急如焚的样子,憋不住笑:“让你狂,恶心死你。”
“走了?”彭然半躺在床上,小声问道。
“走了。”
周知行兴奋的拍了一下彭然肩膀:“彭大人,还装什么装,快起来庆功。”
彭然一改刚才那副病怏怏的姿态,接过婉娘递过来的手巾,在脸上好一阵擦拭。
再抬起头来,已经神采奕奕,不见半点病态。
彭然干脆利落的下了床,探头看着窗外,见解三甲等人追着佟健,急匆匆离去,不由得高兴的拍拍手:“此计真乃神妙也。”
周知行向燕七竖起大拇指:“真没想到,燕公子竟然精通易容之术,今天,若非有这易容术,也无法瞒过解三甲。”
彭然感慨万千:“燕公子文韬武略,样样精通,琴棋书画,出类拔萃,甚至于还精通易容等杂学之术,我真怀疑,你该不会是神仙下凡吧?怎么什么都知道?”
燕七很臭屁的摇摇头:“彭大人,你说了这么多优点,但偏偏不说我最厉害的那一面。”
周知行和彭然同时问道:“最厉害的是什么?”
燕七翘着尾巴:“泡妞儿。”
“哈哈……”
众人笑成一团。
三人聚在一起喝酒庆功。
周知行问:“你们说,佟健回去该如何复命?”
彭然道:“自然是说我快要死了。只是,佟健行事太过谨慎,生怕沾染半点污秽。”
周知行道:“越是如此小心,越是无人敢拉拢佟健,佟健如此做法,反而很累。”
燕七眼珠一转:“我到觉得佟健此人有些正气,只是放不开而已。不如,咱们拉拢一番……”
彭然瞪大了眼睛:“如何拉拢?”
燕七小声计议一番。
周知行犹豫不决:“这行吗?可别弄巧成拙。”
彭然想了想,点点头:“此事可行,听燕公子的,燕公子的眼光,比我等强上百倍。”
……
第二天一早,佟健便从驿馆出发,赶回京城。
昨日,他前来苏州时,解三甲、解思文热情迎接,那股子亲热的劲头,就像是迎接亲兄乃弟一般。
但现在,回去的时候,则孑然一身,形影相吊。
解三甲、解思文,还真是现实啊。
佟健出了驿馆,牵出快马。
这才发现,那匹膘肥体壮的快马不见了,反而换成了一匹瘦骨嶙峋的弱马。
这马,能走远路吗?
到底是我骑它,还是它骑我呢?
佟健一路郁闷。
快要出城门时,遇到解三甲、解思文,在上塘河畔游玩。
佟健探头,就看到解思文、解三甲等人在岸边,怀里搂着美人,胡乱摸着美人的身体,谈笑风生,喝着花酒。
解三甲搂着美人,看着佟健,一声冷笑:“佟书令就这么一个人走了?为何连个送行的人都没有呢?哎,我现在有事在身,不然,我定会好好送你。”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
佟健心里窝火,脸上淡然如水:“我一个人来,也一个人走,不劳烦别人相送。”
解思文突然站起身来,指着佟健,大声嚷嚷:“你小子牛掰什么?难道不知道你是个什么身份?难道不懂得杨丞相派你来干什么来了?你这种不识时务的家伙,活该孤苦伶仃一个人上路。哼哼,竟然敢在解解元头上拱火,真是不识抬举。”
“你赶快走吧,我敢保证,没有一个人会为你送行的。”
“哎呀,还有你的驿马呢?膘肥体壮的驿马怎么没了?这匹瘦马病怏怏的,可别歪倒了,把佟书令给活活砸死。”
哈哈哈。
嘲讽之声,此起彼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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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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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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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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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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